第515章
易子而食，橫遍野！那時候北蠻人還沒打過來，只是朝廷腐敗，吏橫行，再加上天災，百姓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現在呢？北蠻人佔了北方三州，朝廷不想著打回去，反而把軍餉負擔全在南邊百姓頭上！
賦稅一層層加碼，今天‘年節稅’，明天‘平蠻捐’，後天是不是還有‘剿匪銀’？地裡刨食的莊稼漢，一年能掙幾個錢？完了稅，一家人吃什麼？穿什麼？等冬天再來，凍死死嗎？”
每問一句，許里正和雲村長的臉就白一分。
“等到真的殍遍野，易子而食的時候，”許雲歸盯著他們，緩緩道，“你們覺得，那些活不下去的人，是會乖乖等死，還是會撿起鋤頭、柴刀，去搶那些還有糧的人家？去衝擊縣衙、府庫？到那時，零星的火星，會不會燒燎原大火？”
堂屋裡死一般寂靜，只有油燈燈花開的輕微噼啪聲，和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。
許里正佝僂著背，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。他抖著手，哆嗦著，幾次想開口都沒發出一個音節。
雲村長抱著頭，喃喃道：“怎麼會這樣......好不容易有個安生地方......怎麼會這樣......”
李大山猛地抬頭，眼睛赤紅，“九弟！那你說，咱們該怎麼辦？難道等著兵或者土匪打上門嗎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許雲歸斬釘截鐵，“我把大家來，就是要說這個，我們得提前做準備。”
“第一，糧食。”看向楊安，“五姐夫，開春後，所有能種的地，優先種土豆和紅薯這類高產、耐儲的作。
細糧可以種，但救命糧必須囤夠！地窖要繼續擴大，除了種菜，更要儲糧。”
楊安連忙點頭，“九弟你放心，我明白，保命糧最要！”
“第二，防衛。”許雲歸看向顧無咎，“顧大哥，從明天開始，護衛隊擴編。
不止是原來的二百多人，村裡所有十六歲以上、五十歲以下的男丁，農閒時都必須參加基礎訓練！
婦人和半大孩子，也要組織起來，練習簡單的防和急撤離訓練。咱們村的地形易守難攻，但籬笆要紮，哨卡要增加，尤其是後山那條小路，必須派人日夜看守。”
顧無咎頷首，“訓練計劃我來制定。兵的話，鋤頭、鐮刀、削尖的木都可以先用上。我再想辦法，搞一批鐵料過來。”
蔣錚拳掌，“早就該這樣！咱們不造反，但也不能被別人欺負了！”
“第三，自給自足。”許雲歸又看向林世賢和雲村長，“八姐夫，村長叔，蜂窩煤的生意照做，但賺來的銀子，除了必要的開支，儘量換糧食、鹽鐵、藥材。
咱們要儘量減對外界的依賴，村裡的手藝人都起來，該打鐵的打鐵，該做木工的做木工，儘量做到用的東西自己能造。”
林世賢重重點頭，“我曉得了，九弟。”
雲村長也打起神，“對，咱們村裡能人多，不能總指外面。”
“第四，人心。”許雲歸最後看向許里正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里正爺，這些事，不能一下子全告訴村裡人，免得引起恐慌。
但該讓大家知道的，比如加強巡邏、囤積糧食，要用合適的說法，讓大夥兒明白，這是為了保住咱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日子。上吉村是一個整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