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龍城北城城頭之上,熊霈和蒙德津二人合力之下,總算是將完奔睹誅殺當場,可是還沒等兩人口氣,另一邊的另一戰場就引起了二人的注意,當下各揮兵刃向著那邊衝殺而去。
如今這黃龍城頭之上,金兵甲冑鮮明,狼牙箭在日頭下泛著青,長刀巨斧赫然在列,偌大的一側城牆足足分設四門,有兩萬餘軍卒駐守,端稱得上是銅牆鐵壁。
要說蒙德津和熊霈衝上城頭算是給這銅牆鐵壁開啟一個缺口,那斬殺完奔睹算是撼了這座堅牆的基,而也就在他們撼基的同時,自然另有人馬要去拆牆殺敵,擴大戰果。
這其中又數昔年行者武二郎,南離大將石寶二人最為悍勇。
那武松初一殺金兵之中,還有金將見武松獨臂,觀其鬢角鬚髮,心中生出輕視之意,面上浮現獰笑著掄狼牙棒便砸,口中同時喝罵道:“南蠻好膽,一個殘廢老狗竟然也敢犯我黃龍府城!”
“鼠輩安識泰山!”
說話的同時,這二郎形晃上前,獨臂掄起那雪花鑌鐵戒刀,刀如白練橫空,那金將只覺眼前銀芒暴漲,脖頸間已濺起三尺泉。而武松手中戒刀卻是餘勢未衰,“噹啷”斬在青石磚上,火星迸濺中竟石三分。
那邊金兵見此形心下大驚,“不好,這老匹夫不一般,弟兄們一起上啊!”
一陣陣怪聲喊下,十數杆長槍如毒蛇吐信般刺來,槍尖寒芒連一片銀網,武松見此撇一笑,“論步戰,爾等較之昔年遼軍可差遠了!”
說話間,這行者口中一聲暴喝,恰似半空中起個霹靂!手中那口鑌鐵雪花戒刀反而上,但見寒一閃,嗆啷啷一片巨響,十餘支攢刺而來的長槍竟被齊刷刷削斷槍頭!
好二郎,不退反進,形如猛虎竄澗,只一步便撞兩名持斷槍的金兵之間。
說時遲那時快,武松手中雪花鑌鐵戒刀隨而轉,戒刀橫斬而出,宛若一道銀閃電劃破城頭!
這一刀過,真真是慘不忍睹:當先一名金兵從頭到頂被劈作兩半,腦漿鮮四飛濺;旁邊一個被刀鋒掠過脖頸,頭顱沖天而起,腔子裡熱噴出一丈多高;再一個被斜肩帶背砍開,五臟六腑嘩啦啦流了滿地;更有那躲閃不及的,被攔腰斬兩段,上半還在泊中掙扎爬行!
別看如今二郎只一條臂膀揮,只用一柄戒刀砍殺,但此時隨著武松向前,金兵卻是片翻到在地,殘肢斷臂四拋飛,城頭上頓時瀰漫起濃重的腥氣。要是王貴見了武松今日用刀,定然是高聲急呼,“用刀者,當如是!”
而今這武二郎,卻正應了當年王貴的豪語!
但見這柄戒刀往左砍,如狂風掃葉,倒下一片;刀往右掄,似霹靂摧木,死傷一圈。刀閃爍之間,盡是金人哀嚎慘之聲。刀往上走,專削人頭,一顆顆首級如瓜落地;刀向下落,斷截足,一條條人似砍柴斷枝;斬手臂如鍘野草,剖肚腹似開瓜果。
這武松久經沙場,最知戰場衝殺之道的關鍵所在,每刀出手,不僅取人命,更刻意製造諸多重傷之軀。但見城頭上未死之兵翻滾哀嚎,腸穿肚爛者哭不止,斷手斷腳者爬行求饒。
這二郎哪裡是在廝殺?分明是太歲降世,魔主臨凡,專來這黃龍城頭散佈恐懼!
這要是一位太歲在,那金兵還能有三分膽氣在,但是如今的城頭可是兩位殺神重生,一對惡煞臨凡!
就在武松前不遠,那位邊南離將軍別看年歲已高,鬢角飛霜,眼角皺紋如刀刻,卻偏生一雙虎目,,開合間似有閃電劈空,觀其通氣焰、端的是大將威風,這石寶的威風非但沒有因為年歲減弱,反而因為這些年歲月生死的磨練更為濃烈人!
再瞧這位手中兵刃,左手一柄渾鐵流星錘,錘頭如倭瓜大小,佈滿狼牙鐵刺,烏沉沉帶著,錘後丈長鐵索舞起來,嚯嚯生風,恰似黑龍繞,護住周!那城上守軍弓弩齊發,箭如飛蝗,這位只將長索一抖一,便聽得“噼啪”響,那些鵰翎箭、狼牙箭竟如枯枝般被磕得四飛濺,近不得他前五尺!
右手擒一柄手刀,刀狹長,寒芒流,舞開來,但見一片雪亮銀,專事切砍劈剁,狠辣刁鑽至極!
這兩般兵刃,一長一短,一重一輕,在這老將手中,竟配合得天無!流星錘遠打,噗一聲,便將一持盾甲兵連人帶盾砸得骨塌陷,倒飛出去,撞翻三五人;尚未收回,右手刀已如毒蛇出,“咔嚓”一聲,便將側面襲來的長槍槍桿連同主人手臂一併斬斷,那斷臂兵士慘嚎未絕,刀一閃,那邊一名金兵的頭顱又已經滾落在地,噴如泉!
石寶殺得起,口中狂笑:“鼠輩!安敢擋某家之路!當年某天下揚名之時,你們大金還不過是遼國下邦呢!”
一聲喊喝聲若洪鐘,震得牆垛灰塵簌簌而下;踏步向前,每一步必濺起一團花,腳下盡是殘肢斷臂,膩肚腸。那流星錘時而如毒龍出,刁鑽擊出,直將一名軍校面門砸得稀爛;時而又如烏雲蓋頂,呼嘯盤旋,將三四名守軍得跌下城垛,空中哀嚎久久不絕。
右手刀更是劈、剁、捅、劃,招式老辣兇殘,往往一刀下去,不是斷肢便是開膛,更有甚者,被他反手一刀,自下頜切,天靈蓋破出,紅白之淋了周遭軍士滿頭滿臉!
直殺得這城頭一段,竟如修羅屠場,水漫過磚,匯細流,汩汩向下滴淌。守軍雖眾,卻被這兩個人兩柄刀殺得心膽俱裂,面如土,步步倒退,陣列已。
這一邊老將白髮飄飛,銀髯濺,甲冑早已染赤紅,兀自咆哮衝殺。那一邊頭陀僧怒髮衝冠,一頭鬚髮被賊染的猩紅,寬大的僧袍早被漿浸,每進一步便在地面印下蓮一朵,今日這黃龍城頭,那真稱得上是:戒刀映雪取咽,流星破風斷人腸。黃龍城下海,六十年來恨未休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