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霈被韓世忠這麼一扯,連連擺手道:“去去去,你別急啊,這七曲連塘可不是那麼好破的,我昨日攻那賓州城時,崖下的水寨兵卒恨不能以死相拼,也要把我們水卒消耗在那裡,就是想讓我們沒有攻取連塘之力,由此可見此地對金人何其重要啊,只你我二人之力,怕是不會那麼容易堪破此塘啊!”
韓世忠含笑點頭道:“那是自然,馮先將軍已經在帳了,折彥質,你也莫走,咱們一道。”
一聽韓世忠這話,那邊正揹著雙手指揮船隊的折彥質作忽然一僵,繼而緩緩轉滿面堆笑道:“韓伯父,這兵法大事,我一個小輩,就不參與了吧,你們定,定了之後我一定謹遵將令!”
可韓世忠卻邁步上前,單手攬上折彥質的肩頭,“你小子別廢話,這商討軍除了腦子,還不得寫寫畫畫,你總不能讓我們三個自己手吧,來來來,賢爺那邊用章文用,我這邊就暫且用你了!”
韓世忠說著單臂用力,攬著折彥質就往眾軍大營走,一旁的熊霈見此笑著擺手招呼許賓,將這各支水師的調安排都託付給他,自己隨即邁步跟上韓世忠,一行三人來到水軍大帳之。
那邊折彥質滿臉苦笑,這邊熊霈卻凝神仔細打量帳的形,可就看了一眼熊霈的臉上也滿是苦笑,“不是,我說二位,這一個七曲連塘,你們怎麼連賢爺議事的模子都搬來了?這,這架勢今天一時半會是不得休息了啊。”
卻見這帳居中擺著一張方案,案上一卷牛皮地圖平鋪,圖上墨勾勒正是七曲連塘的形,大帳四角立有四牛油大蜡,桌上的地圖更是纖毫可見,而此時桌案邊左邊立著一人,雙手扶案向地圖,正是那馮先馮達憲。
“熊將軍,這七曲連塘越看其中殺氣越大啊,你我要是不好好謀劃一番,大軍怕是不好攻打啊。”
而也就在馮先說話的功夫,韓世忠已然邁步上前,抬手奔著馮先的後腦勺輕拍,“有話好好說,沒事幹學賢爺幹嘛,給我們上力啊。”
“哎呦,韓帥,我這次可還真沒誇大,這連塘的暗衛雖然傳不出訊息來,但是連塘周圍的形已經被查的清清楚楚,現在都已經畫在圖上,這別的不說,頭道關就難過啊!”
馮先說著屈指輕點面前地圖上的一點,那邊熊霈和折彥質聞言也急忙邁步來到桌邊,凝神向桌案之上看去,卻見馮先所點正是一禿河與七星連塘匯之。
“好傢伙,之前只知道七曲連塘,現在一看這圖,這特孃的就是翻版的水泊梁山啊。”
“熊將軍,這怕是比水泊還險三分啊,水泊好歹有東南西北四渡口,這連塘竟然是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的險地啊,如何攻破這道關卡你我就要分神仔細思量了。”
卻原來這七曲連塘分為敖寶吐泡、波羅湖、莫波泡、葦子泡、鹼鍋泡、元寶窪泡、小葦子泡,其中元寶窪泡與一禿河相連,位在一禿河西岸,這滾滾而來的一禿河在此地分出一道港汊來,一禿河主流繼續向南而去,支流則匯元寶泡。
沿著元寶泡向西北方去,則是一字相連的莫波泡、波羅湖、敖寶吐泡三座水塘,居中的潑羅湖向南出一條水道,由北至南依次是鹼鍋泡和小葦子泡,而在鹼鍋泡的西側卻是葦子泡。
熊霈凝神看向眼前的地圖,“要破七曲連塘,第一件事肯定是先元寶窪泡了,卻不知河口是何形啊?”
“熊將軍,不容樂觀啊,河岸兩側是樓拍杆,水面之下暗藏鐵索,水面之後在塘立木為樁,修起一座水寨來,其上佈置眾多,可都有什麼就看不清楚了。”
“那倒也不至於,水面之上,亦能用火法嘛,賓州城可是一場好燒,想來此地金人也不了弄火,可放出來了是燒我們,要是放不出來,這水寨怕是就要變碳寨了!”
熊霈注意力在眼前的地圖上,全然沒發現韓世忠和馮先正雙臂疊前,看著他熊霈角含笑,惹得熊霈站在那裡卻是激靈靈打個冷戰,當下抬頭向前看去,這一下正對上馮先和韓世忠的眼神。
“熊將軍雙鏨威風,昨日攻破賓州時,我可是聽聞將軍先登之威啊。”
“是啊,熊將軍三眼鯤鵬之名,一聽就是水能擒龍,登山能擒虎啊,這破寨之事即不得駕船水戰,又不了水寨陸戰,將軍能為恰如其分啊。”
聽著兩人的誇讚,熊霈渾一抖,“行了行了,二位別誇了,不就是當先鋒嘛,我應了,可是我這先鋒不能有前勁沒後勁啊,我攻這一塘容易,可是攻破之後往莫波泡去的河道也不會那麼容易啊。”
一聽熊霈這話,韓世忠等人的注意力也都落在眼前的地圖上,韓世忠忽然目閃爍道:“這水塘的水寨立在塘中央,大軍勾不到不著,咱們沒辦法,但是這河道兩邊可都是旱地啊,咱們調騎步兩軍是不是也能建功?”
“不錯,此法甚妙,而且一旦他在水道上修築了什麼閘口,咱們用雲梯也能助力一二吧?”
馮先此言一齣,得到韓世忠和熊霈的連連稱讚,隨即三人齊齊抬頭看向折彥質,“別看著啊,記呀,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對策,別一會又忘了。”
折彥質被三人這麼一喊,急忙點頭稱是,而那邊熊霈忽然道:“從賓州和其他幾戰場來看,金人這次是把陣法一道用到絕了,一路上都是陣連陣,陣套陣,七星連塘想來也不得吧,那指揮大陣的吊斗會在哪裡?”
“一定是往來便利之地,方能縱觀全域,如此便先依照水道推算?”
“那就是波羅湖和鹼鍋泡了,這兩個塘都有三個水道對外,其中波羅水面寬廣,適合水軍大船屯駐,而鹼鍋泡則在連塘中央,似乎都有可能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