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焰姑娘所說之人，為人桀驁有風骨，浪漫熱烈，除李門主並無第二人選。我先前只道李門主年俠氣，卻不知有紅綢舞劍、踏雪尋梅、胭脂為墨劍為筆的快意灑，所以自負了些。”
賀大人呵呵笑道，“俠義不分文武，詩詞更不分廟堂江湖，若以字面意思牽強附會，就有失意境了。”
賀大人一錘定音，而後自己喝了六杯，李蓮花原要往自己上攬責的話便也說不出口，低頭笑了一笑，也喝了接令的兩杯。
“一簫一劍平生意，負盡狂名十五年。”
他隨意拋給了席間另一人。
然而轉了不過兩個人，便又回到他上。
“俠氣崢嶸蓋九州，一生常恥為謀。”
那人點到自己，選了他最喜歡的詩，卻未選擇他最喜歡的那一句——李蓮花想，都是吹捧，怎麼有的吹捧就格外令人心悅呢？
葉姑娘這個酒令恐怕明天就會風靡全揚州——誰不喜歡被人這麼變著花樣著圈誇？何況誇還各有高下，好似一張有區分度的考卷，能看出誰文采斐然卻誇不到點上，誰又是靈魂知己、同道眾人。
李蓮花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壺，第三壺都已經快見底了，他忽然抬眸看了一眼葉姑娘。
他不記得自己當日都說了什麼，但總歸是有意避開了，可眼下他卻並不想避開。
“皎皎雲間月，灼灼葉中花。”
葉灼果然一愣。
愣在那裡沒有喝，便冷場了。
即便大多數人不知道姓葉，更無人知道的名字，但這一句無論怎麼看都是在說席間唯一的子。
“清焰姑娘這下可要罰六杯了。”
葉灼回過神來，轉而笑道：“六杯是六杯，不過該罰李門主才是——這葉中花是我，雲間月卻不是我。”
李蓮花心裡一痛。
葉姑娘自視為泥中的荊棘花，卻是他眼裡的溫月。
“老夫倒不這麼覺得。”
賀大人搖了搖頭。
“這雲間月確實不是清焰姑娘，乃是李門主自己——但這詞也並不算寫了兩人，只是用一種對仗來增加韻味罷了。自古以人襯英雄者多，卻不知以英雄襯人來得更為高妙。”
清焰姑娘是令，但賀大人才是這席間公認的詩詞泰斗，他開口便是一錘定音，連李蓮花也不想反駁了。
於是他倆竟然各自連著喝了六杯，末了將酒杯倒置以示尊敬。
“賀大人，清焰些醉了，還請大人恕我先告退。”
“無妨無妨，你不喝便是。清焰姑娘也是老夫貴客，不要拘著份，年輕人就是要多親近才好。”
賀大人雖流連青樓，卻只純是欣賞有才的子，並無邪之意，更樂於見到大熙的英雄與才惺惺相惜——儘管人家剛跟他說李相夷有心儀之人，但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喜歡給人說，何況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平常，有幾個紅知己更不算什麼。
李蓮花卻深深地看著，挲著手中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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