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灼沉默半晌才開口，“蓮花，其實……在你說找了他十年的時候，我看見單孤刀流淚了。”
李蓮花閉上了眼睛，肩膀微微抖。
“我不明白，若是他想爭輸贏，李相夷早都已經輸給他……他想要絕世武功，我可以把我的一功力給他，為什麼……”
“蓮花。”葉灼抱住他的肩，“你知道，我所修的功法與你很不相同，擅長研究不同人的心思。”
“如果你想問個究竟，或許我能代他回答你……但答案未必如你所願。”
李蓮花定定地看向，“我想知道答案。”
“好。”
“小時候師兄在街頭捨命護你，是真的。到了錢先想著給你買糖人，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那既不是因為你招人喜歡，也不是因為他本質高尚，而只是一種偶然……”
李蓮花很不明白，“你說，偶然？”
葉灼點點頭，“你回憶回憶，街頭流浪的那些孩子，有幾個知道自己姓氏名誰的？是不是大部分都做三丫、二狗？”
“你知道自己李相夷，是因為你並非一開始就流浪街頭。”
“相夷這個名字，文雅大氣，你原本應該出生於有底蘊的大戶人家，是突遭大變才會讓你流落在外。”
“而‘孤刀’這個意向並不吉利，不像是父母會給子取的——多半是他從說書的那裡聽來，覺得很酷，自己取的名字。”
“我猜，他也不是自小就在街上流浪……真正從一開始就吃不飽飯的孩子，眼裡是沒有神采的，也很難生出‘自尊’來。”
“但你描述的單孤刀，自尊心很強，甚至有種跟你相似的英雄結。”
“很可能他的父母就是普通江湖客，教過他一些拳腳功夫，也說過一些關於江湖俠義的話，只是後來刀劍無眼，輕易地便死了。”
“他到街頭討生活的時候，也是看不起卑躬屈膝、小小的，所以他覺得憑自己敢豁出命去打架，直接從有錢人手上搶東西，或者保護小孩不被其他大孩子搶奪討來的東西，他收一點保護費，相對於其他方式要高貴些。”
“所以我說，他遇見你是個偶然。”
“你長得好看，年紀又小，初來乍到，懵懵懂懂的——雖然缺乏在底層生存的技能，是個負累，但卻能激發人的保護。”
“因為你那種沒有被艱辛摧殘過的天真懵懂，確實很好，會讓人覺得……為保護這種好拋頭顱灑熱，是件了不起的事。”
“這樣能讓他在這樣衫襤褸、靠靠搶活下去的日子裡，覺得自己有不同於其他乞丐的高貴之。”
“而他了錢，先問你想不想吃糖人，也並非出於對你的偏——他自己也絕不捨得花十文錢去買糖人，但是他剛剛第一次錢，好像一直堅守的底線又突破了幾分，他必須要趕找個平衡。”
“你說的那些，他當然也知道。”
“他也知道利用別人的善意，去一個拮据的老婦人上僅剩的錢，是件多麼無恥的事。”
“他只好說服自己——我不是為了我自己，我是為了李相夷。若當初我狠下心把他賣給人牙子，現在何須做這些小小之事？那個丟了二十文錢一定很難過，但我是為了養活一個萍水相逢、沒有能力獨自活下去的弟弟，這不是什麼無恥的事。”
“而他轉頭問你要不要吃糖人，也是因為你見證了這一切。是他提出東西，而你被配合……所以他要讓你知道，他來的錢一半都給你買了糖人，所以你不能再指責他錢。”
“你說不要的時候，他一定也鬆了口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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