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幻影含淚說完這句話,就忽然淡得看不見了,像一陣霧被風吹散,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。
與十指相扣的青衫男人也不見了,但他消失地稍稍慢一些,還回頭對阿灼笑了笑。
阿灼下意識小跑著追出去兩步,最後茫然地看向夜空。
李相夷怔了片刻,將拉回自己側,輕聲道:“他們走了。”
葉灼說不出的失落,只淡淡‘嗯’了一聲。
李蓮花走了……他是不是不會再出現了?
一直以為李蓮花是的幻想,是不開心、喝醉酒、生了病就隨時都能看到的……但好像不是。
尤其是,十年後的自己那句話,差點把說哭了。
好想有孃家呀,這樣將來李相夷欺負的時候,還有個可以告狀的人。
李相夷卻心很好。
他覺得他們本來就應該回去——這或許是場夢,或許是話本子裡說的神仙奇遇——他們來一趟,就是為了讓自己跟阿灼都知道,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!
他甚至在想,婚儀的創意有著落了,絕對地別出心裁,甩開旁人幾十條大街!
當初給阿灼寫的那首《累世劫姻緣歌》雖是無心之作,但用在這裡恰合適!
他們可不是命中註定,累世姻緣?
他打算把整個婚儀編一場大戲,讓阿灼分不清夢裡夢外,賓客也分不清是不是誤了哪個話本子裡,親眼見證俗世中不會存在的神仙眷。
於是他語氣輕快道:“阿灼。”
葉灼正愣神,被他這麼一喊有點不明所以:“幹嘛?”
“陪我去棲靈塔頂上吹吹風。”
葉灼震驚:“大半夜發什麼瘋?”
棲靈塔是揚州最高的建築,俯瞰瘦西湖,遙金山,是登高遠的絕佳地——一猜就知道李相夷又開始風流勁兒作祟,但百川院還有那麼一堆爛攤子呢!
“你說的對,我得從的事務裡出來,才能看到大局。察人心、因勢利導,我是得向你學習。”李相夷不給拒絕的機會,一攬腰將人帶飛起來,“今夜裁星為聘,請葉夫子多多指教。”
李相夷的輕功實在太出神化,他只在水面、柳枝、城樓頂上借了三次力,便躍到了風箏也難以及的高度,帶著在風裡遨遊。
此時已過宵,萬家燈火都熄滅,整座城像是睡的巨。
葉灼是很喜歡看星星看月亮的,在袖月樓也挑了最高的暖閣住——但從窗戶俯瞰出去仍是花街柳巷、人聲嘈雜,連帶著星月都蒙塵。
第一次知道,原來離凡塵這麼遠,是會讓人自然生出豪來的。
跟風一樣自由,這塵世困不住,那些小的像是螞蟻一樣的屋舍和人群,本不需要懼怕。
他們哪怕高聲呼喊、破口大罵,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。
也運了氣,不想只靠李相夷——李相夷也會意,鬆開了腰間的手,轉而與十指相扣,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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