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6章
李爺是最後一個倒下的老兵，他靠在柏木大梁上，口著一把兵的利爪，鮮順著角不斷落，卻依舊艱難地抬起頭，目穿過硝煙，落在我上，微微笑道：“王家小子......我們幾個老東西......還行吧？”
“回去告訴你爺，我們幾個欠他的一頓酒，這輩子算是還不上了，等到了那邊再還吧！”
“告訴他，我們在龍山等他，這裡有我們親手釀的好酒，給他留了好些年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，快步上前半跪在地，想要攙扶他卻又怕疼他的傷口，嚨哽咽得說不出話，只能用力點頭。
李爺見我這副模樣，突然扯了扯角，帶著幾分當年在戰場上的朗笑罵道：“別哭唧唧的，像什麼樣子！以前我們打仗的時候，仗沒打完不能哭，等仗打完了，你再哭我們幾個老東西也不遲。”
李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枯瘦的手卻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：“小子，記住了，守住咱華夏的東西，一草、一塊土都不能讓小鬼子帶走！”
我咬著牙，淚水模糊了視線，卻用力回應：“李爺，我記住了！我一定守住！”
李爺眼中閃過一欣，隨即又被不甘取代，聲音帶著一抖，卻字字鏗鏘：“你要是有心，就把山本雄一的腦袋帶來祭我們......沒親手殺了他，我不甘心啊！”
話音落下，李爺的手猛地一鬆，頭微微一歪，角那帶著倔強的笑意卻永遠定格在了臉上，彷彿還在等著看我們斬下仇人頭顱的那一天。
熊熊燃燒的忠義之火最終燒盡了最後一名兵，山本雄一的聲音再也沒有傳來，想必是陣法被破、力耗盡，又被火追燒老巢，只能狼狽逃走。
山頭的烏雲漸漸散去，月重新灑在這片土地上。五位老爺子倒在院子裡，鮮染紅了地面，與燃燒後的淡淡灰霧織在一起。他們的已經冰冷，卻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。
這場大戰，從黃昏一直打到深夜。五位老兵，濺沙場，夜枕青山，用自己的生命，守住了龍脈眼，守住了這片他們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。
我緩緩站起，乾臉上的淚水：“沈嵐熙，告訴報組的兄弟，給我盯死了山本雄一。等我安頓好了幾位老爺子，我就親自去找他。”
“明白！”沈嵐熙立刻出通訊，抑著怒火說道，“報組收到之後，即刻鎖定山本雄一所有軌跡，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落腳點！”
阿卿找出了五位老爺子早年間就悄悄備好的棺材。
我們幾人小心翼翼地將五位老爺子的抬進棺材。
沈嵐熙的隊員遞來乾淨的白布，我們一點點拭掉他們上的汙、塵土，還有舊軍裝上凝固的黑，又把他們的漢造、喜峰口大刀整齊地靠在側，李爺那把鏽跡斑斑的衝鋒號，被我輕輕放在他的手邊，彷彿下一秒他還能抓起號角，吹出那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號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