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9章
我深吸一口氣道：“十五年的時間裡，親人會結婚、生子、組建自己的家庭，生活重心早已轉移。一個常年不回家、只偶爾寄信或打電話的人，突然斷了訊息，旁人最多唏噓幾句，不會深究 —— 畢竟十五年足夠磨平太多牽掛，甚至讓人預設‘他或許已經不在了’，不會想到來神木鎮這種偏僻地方找人。”
老周補充道：“你說得對，我們神木鎮的位置本就偏遠，對外只以‘木料之鄉’聞名，但是通並不便利，多數人看看路線，也就不想來了。再說，就算他們找來了，鎮上的人也會統一口徑，說‘那人早就搬走了，不知去向’，外人本查不出真相。”
“其實，要我說，本就沒那麼麻煩，就算告訴那找過來的人，他們要找的人已經死了。他們也不會多說什麼？搬到神木鎮的人，會把直親帶來。那些偏親，絕大多數對疏離了十五年的親都沒什麼執念。”
我沉默片刻問道：“你知道棲梧閣老闆沈默嗎？”
老周點頭道：“沈默？我們當然知道。他剛來神木鎮時，就主接過四大木行，說是對尋木興趣，想和我們流。”
“我們派人試探了他幾次，發現這個人確實不一般 —— 手利落，能輕鬆避開我們設下的木陣陷阱，甚至能徒手摺斷帶有木靈之氣的木；見識更是遠超常人，連一些失傳的尋木典籍，比如《辨木經》《地下尋木要訣》，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，甚至能指出我們傳承中的錯誤；”
“而且，沈默分析力和察力更是驚人，曾一眼看穿我們木行賬本里的偽裝 —— 我們故意把鬼木鎮的木料記‘深山採購’，卻被他點出‘木料帶著寒之氣，絕非間深山所能長’，直接點出木料來源的異常。”
老周頓了一下才說道：“我們本想把他發展尋木人，讓他幫我們尋找第五個尋木人的線索，還有地下暗河的秘。他當時也欣然同意了，甚至跟著我們去過一次深山，幫我們破解了一古老的木符陣 ”
“那陣法是第五個尋木人留下的標記之一，我們研究了好幾年都沒頭緒，他只用了半個時辰就看出了門道，說‘陣法以山風為引，木氣為基，需在寅時無風之時才能進’，果然被他說中了。”
老周說到這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道：“可是，在一次十五年劫數之後，一切都變了。沈默雖然活了下來，卻忘記了很多事。包括我們的合作，包括他對尋木的瞭解，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來神木鎮。他只記得自己開了一家棲梧閣的木料店，記得一些基礎的辨木技巧，其他的關鍵記憶全沒了。”
“而且，那次之後，沈默就對四大木行產生了莫名的戒備，每次我們派人去找他，他都避而不見，就算在路上遇到，也會立刻繞道走，眼神里全是警惕，像是我們對他做過什麼壞事一樣。久而久之，我們也就疏遠了他，只知道他守著棲梧閣，偶爾賣點木料，再也不提尋木的事，也不再主接他。”
我心頭一，忽然追問：“那沈默進沒進過鬼木鎮？”
“應該進過。” 老周的聲音沒有毫猶豫，“那次劫數之前，我們約知道他帶了些家人來神木鎮定居，大概三四個人，看著像是至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