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
他向前又邁了一步,距離書案僅三步之遙。這個距離,已經近到能讓清晰到他上傳來的、屬於男子的溫熱氣息,以及一種無形的、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存在與迫力——那並非敵意或威脅,而是一種源於絕對力量與絕對意志的、想要靠近、想要守護、想要並肩的強烈意願。
“從北境風雪並肩作戰,生死與共;到回京清理宗室餘孽,步步驚心;再到朝堂博弈,追繳虧空,直至今日經濟封神,萬國來朝......”蕭的目牢牢鎖住的眼睛,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燃著闇火的深淵,不容有半分迴避與退,“我蕭,一直都在你側。最初,或許是職責所在,是利益權衡,是皇室與權臣之間的制衡與聯合,是局勢所迫下的必然選擇。但不知從何時起......”他聲音微啞,帶著一種近乎剖白的力量,將那層一直存在卻無人捅破的窗戶紙,毅然撕開,“這一切都變了。”
他的目熾熱得幾乎要燙傷:“我開始不僅僅是想站在你側‘協助’你理政務、平定四方,我更想站在你前,為你抵擋明槍暗箭、腥風雨;站在你後,為你支撐起一片穩固的天地,讓你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實現你的宏圖偉略。我不想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,看著你獨自一人,步步艱辛地走向那或許孤寒至極的巔峰高。我想......”他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息悠長而沉重,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,說出了那句在心底盤旋了不知多久的話,“陪你一起走。無論那高是榮萬丈,萬世敬仰,還是風雪雷霆,千夫所指。”
謝卿的心,在聽到這些話時,難以抑制地、重重地一。一陌生的、滾燙的熱流猝不及防地衝擊著向來冷靜自持的心防。面上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無波,但疊置於膝上的手,那纖細白皙的指尖,卻控制不住地微微蜷了一下,陷進的料更深。不是沒有察覺蕭對的不同。那種超越尋常盟友乃至合作伙伴的維護與迴護,那種在許多事上無需言語便能心領神會的默契,那種在危機關頭毫不猶豫的信任、支援甚至是以相護......點點滴滴,早已彙集溪流,在理智構築的堤壩外悄然流淌。只是,一直刻意忽略,或者說,是無暇、也不敢去深究。
權力漩渦的最中心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四周是虎視眈眈的敵人與莫測的人心。,無論是給予還是接,對而言都是太過奢侈、也太過危險的東西。它可能為弱點,為肋,為敵人攻擊的靶子,也可能模糊判斷,干擾決策,讓無法再像以往那般冷靜無地權衡利弊。肩上扛著的東西太重,重到不敢,也不能讓自己有毫分心。
“蕭,”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清越,卻比平日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,多了一幾不可察的複雜意,“你是監國親王,先帝嫡子,份貴重,肩負宗廟社稷之。你我合作,穩定朝局,推行新政,富國強兵,足矣。有些話......”頓了頓,移開與他對視的目,向窗外搖曳的梅影,聲音輕了下來,“不必說。”
這是婉拒,也是提醒。提醒彼此的份,提醒所的環境,提醒那些不容忽視的責任與風險。
“不,”蕭斬釘截鐵地打斷,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強與堅定。他的眼神熾熱如熔岩,堅定如磐石,彷彿任何言語都無法搖他此刻的決心,“有些話,今日必須說。尤其是在你‘財神’份昭告天下,權柄與聲皆已達頂峰、更引來無數覬覦與算計的此時此刻。我不願,也絕不能,再等了。”
他再次深吸一口氣,膛微微起伏,彷彿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、不留退路的決心。然後,在謝卿重新轉回的目注視下,在昏黃燈與窗外月的織中,他緩緩抬起了那隻一直握拳、置於側的右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