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看看......”
“是誰的樓......”
“先塌。”
大寒,子夜。
朔風捲著最後殘存的雪沫,如同冰刀般打在京城外港高聳的鹽鐵司倉廩那厚重的青石牆壁上。風聲嗚咽,如同鬼哭。遠京城的燈火早已沉寂,唯有這臨河的龐大倉區,被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晝。跳躍的火舐著冰冷的石牆,在厚重的積雪上投下幢幢扭曲的巨大黑影,更添幾分森然肅殺。
倉區口,兩排披堅執銳、面無表的守倉軍士如同鐵鑄的雕像,盔甲在火下泛著幽冷的寒芒。他們手中的長矛斜指地面,矛尖凝聚著一點刺目的冷,警惕地注視著通往黑暗道的方向。
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碾著厚厚的積雪,悄無聲息地這片被火照亮的區域,停在倉區巨大的黑漆木門前。
車簾掀開。
謝卿率先下車。依舊一便於行的素勁裝,外罩一件厚實的玄斗篷,兜帽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抿的。刺骨的寒風捲起的斗篷下襬,獵獵作響。
後,蕭也下了車。他披著厚實的玄狐大氅,形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幾分單薄,臉在火把跳躍的線下顯得有些蒼白,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卻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刃,再無半分虛弱之態。他沉默地立在謝卿側半步之後的位置,如同守護在影中的猛,氣息沉凝,蓄勢待發。
扮作車伕的影一無聲地勒住韁繩,目如同鷹隼般掃過四周的黑暗角落。
謝卿抬步,徑直走向那兩排森嚴的守倉軍士。的腳步踩在積雪上,發出咯吱的輕響,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為首的軍士頭目,一個滿臉橫、眼神兇狠的疤臉漢子,猛地橫一步,手中長矛“鏘”地一聲斜指,攔住去路,聲音嘎低沉:“站住!鹽鐵重地,閒人免近!令牌!”
濃重的殺氣混合著寒夜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謝卿的腳步沒有毫停頓。在距離矛尖僅有三寸的地方停下,緩緩抬起頭。兜帽影下,那雙沉靜的眸子如同兩口深潭,清晰地映出軍士頭目那張兇狠的臉。
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,赫然躺著一枚半個掌大小、通幽黑、手冰涼的玄鐵令牌!
令牌正面,一座險峻山峰的浮雕在火把芒下泛著冷的金屬澤。背面,一個清晰的、帶著獨特繁複紋路的私人印章,如同猙獰的烙印,深深鐫刻其上——正是當朝首輔沈介的私印!令牌邊緣,還殘留著暗紅的、早已乾涸的跡!
“奉首輔令,”謝卿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,清晰地傳每一個守倉軍士的耳中,如同冰冷的鐵塊砸落冰面,“開倉,驗貨。”
疤臉軍士頭目的瞳孔驟然收!他死死盯著那枚令牌,尤其是背面那個代表著滔天權勢的首輔私印,臉上的橫不控制地搐了幾下。首輔的令牌!這人......是誰?!
驚疑、猶豫、還有一對首輔威勢深固的恐懼,瞬間在他眼中織。他下意識地看向謝卿後那個披著玄狐大氅、氣度不凡的男子,雖然看不清全貌,但那無形中散發的迫,讓他心頭更是狂跳。
“開......開倉!”疤臉軍士頭目最終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嘶啞著嗓子吼道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。他猛地收回長矛,對著後揮手。
“嘎吱吱——!”
沉重無比的黑漆木門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機括轉聲,被數名軍士合力,緩緩向推開!
一混雜著濃烈鹹腥、鐵鏽、硝石以及陳年木料灰塵的複雜氣息,如同沉睡巨的吐息,猛地從門洶湧而出!
謝卿毫不猶豫,抬腳踏。蕭隨其後,如同的影子。
影一留在門外,如同門神,冰冷的目鎖定了那名疤臉軍士頭目和所有守倉軍士。無形的殺氣瀰漫,得眾人噤若寒蟬,無人敢妄一步。
倉門在後緩緩合攏,隔絕了外面的火和風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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