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
謝卿仰著夜空中那絢爛而寓意深刻的圖案,輕聲道,似是對邊的蕭,又似是對自己言說:“海路已通,下一站......該是連線大陸腹地的世界鐵路了。”
蕭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側,將一杯溫熱的、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解酒茶遞到手中,恰好避開了因飲酒而微涼的指尖。“無論你要將鐵軌鋪向何方,山,我為你開;水,我為你架。我必相隨,至死不渝。”
簡單的幾個字,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,卻重如千鈞,狠狠地撞在謝卿的心上,讓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暖流與酸楚。接過那杯溫熱的茶盞,指尖不經意間到他帶著薄繭的、溫暖的手指,兩人俱是微微一,一種微妙的愫在空氣中無聲蔓延。
夜宴持續到子時方休。當最後一位賓客帶著醉意和滿足離去,喧囂的船塢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海浪拍打岸基的永恆韻律。
謝卿屏退左右,獨自一人再次登上了“皇”號巨大的艦首甲板。夜已深,海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和濃郁的鹹腥氣息撲面而來,吹散了宴會上殘留的暖意與酒氣。遠方的海平面在清冷的月下,泛著細碎的銀鱗,神秘而幽遠。腳下這艘鋼鐵鉅艦,如同一個有生命的龐然大,在夜中靜靜呼吸。
一件厚實溫暖的玄披風,帶著悉的氣息,輕輕落在了的肩上,將寒意徹底隔絕。
“夜深重,小心著涼。”蕭低沉的聲音在後響起,一如既往的簡潔,卻充滿了不容錯辨的關切。
謝卿沒有回頭,只是將披風攏了些,微微向後靠了靠,後背輕輕抵在他堅實溫暖的膛前。這是一個極其微小、卻代表著無限信任與依賴的作。
蕭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隨即放鬆下來,默許了的靠近,甚至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靠得更舒適些。
“你在想什麼?”他低聲問,聲音融在海風裡,異常輕。
謝卿著月下無限延的海平線,目悠遠而深邃:“在想,這片海洋的盡頭,那些我們尚未踏足的大陸之上,會是怎樣的景象。在想,憑藉你我的力量,憑藉這艘艘鉅艦,憑藉即將鋪設的鐵路,我們究竟能讓這個紛擾的世界,變何等模樣。”
蕭沉默了片刻,海風吹拂著他的髮,掠過謝卿的額角,帶來細微的意。而後,他緩緩地、無比堅定地說道:“不必去想盡頭。只要是你想去的方向,你想看到的世界,我便陪你,一直走下去。直到這片海的盡頭,直到那條路的終點。”
月如水,靜靜流淌,將並肩立於艦首的兩人影拉長,織在一起,投在冰冷的甲板上。更遠,學弟子們居住的艙房還亮著零星燈火,們或許正在興地整理行裝,或許在憧憬著海外的見聞。而碼頭之上,連夜趕工的工匠們已然點燃了爐火,叮叮噹噹的敲打聲約可聞,那是為下一艘、下下一艘火龍炮艦,乃至為那更為宏大的“世界鐵路”計劃,在做著最初的準備。
史在署的燭下,展開新的史冊卷頁,飽蘸濃墨,鄭重寫下最後的總結:“正月廿二,夜,宴畢。皇艦靜泊,威加海外。然攝政王志不止於海,遙大陸,鐵路之宏圖已蘊於心。空懸龍椅,非虛位以待,實為萬世開太平之基。是夜,東海之濱,燈火不熄,一個新的時代,正伴隨著海浪與鐵砧的合鳴,磅礴開啟。”
這一夜,江南船塢的燈火,與天上星河相輝映,徹夜未熄。而一個由鋼鐵、火焰、智慧與勇氣共同鑄就的新時代航船,已經升起了風帆,正朝著不可預測卻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,堅定啟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