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
謝卿攏了攏溫暖的大氅，點了點頭。最後了一眼在暮與燈火中更顯巍峨肅穆的貢院建築。知道，歷史的車，已經因為今日這萬名子的筆，而不可逆轉地向前推進了一寸。
史在今日的史冊記錄末尾，鄭重添上最後一筆：“......酉時正，試畢。萬生出闈，面有華，如獲新生。空懸龍椅之真義，得遇知音。天下共治之宏圖，自此始奠其基。是夜，貢院燈火達旦，閱卷不輟，以待巾幗進士之誕生。”
夜徹底籠罩了大地，但貢院的燈火卻比星空更加明亮。數以百計的閱卷們已經就位，開始了張而繁瑣的閱卷工作。而謝卿和蕭，也並未回宮，而是選擇留在貢院旁的署之，他們要親自等待，這第一批由學貢院選拔出的、或許將改變王朝未來格局的英才名單出爐。
在這個註定不眠的夜晚，一個新的時代，正伴隨著燭火的噼啪聲和翻試卷的沙沙聲，悄然卻堅定地開啟了波瀾壯闊的序幕
——————幾日後海外
一件溫暖的披風忽然落在肩上，蕭不知何時來到了邊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握住了的手，指節分明的手掌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。他們並肩站立，著遠方海天相接，那裡，星星點點的漁火與天上的繁星相輝映。
“無論你去哪裡，我都會在你邊。”蕭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謝卿轉頭看他，眼中映照著遠的燈火：“我知道。”簡單的兩個字，卻包含了全部的信任與依賴。
夜空中的煙花漸漸消散，但新的征程，才剛剛開始。在船塢的另一端，工人們已經開始為下一艘戰艦鋪設龍骨；在更遠的學基金辦事，管事們正在清點今日的鉅額收，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。這一切，都預示著一個更加輝煌的明天。
史在史冊上鄭重寫道：“正月十八，火藥民營啟，遠洋商署立，萬民歸心。空懸龍椅，已見曙。”
海風越來越大，吹了謝卿的披風，也吹了心中的宏圖。著遠方，彷彿已經看到了船隊乘風破浪，將東方的文明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。在這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夜晚，輕輕握了蕭的手，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月如水，灑在波粼粼的海面上，也灑在這一對並肩而立的男上。他們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很長，彷彿已經延到了無限的未來。而在那未來裡，有一個強大、繁榮、開放的大燕王朝，正緩緩揭開歷史的序幕。
東海之濱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稠，彷彿一塊巨大的、浸了深藍墨的絨，沉沉地覆蓋在無垠的海面與天際。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，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嗚咽，更襯得這破曉前的寂靜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力。鹹而凜冽的海風自遠洋吹來，捲起細碎的水沫，撲打在人的臉上，帶來刺骨的寒意。
漸漸地，在那海天相接的最深，一極淡、極弱的白掙扎著撕裂了黑暗的帷幕。如同最頂級的畫師用最細膩的筆，蘸著稀釋了的銀，小心翼翼地在那深藍的畫卷上抹開第一筆。這抹白迅速暈染開來，由白轉青，由青漸，最終化作一片絢爛的金紅，將原本深沉的海面也染上了流的、淡淡的金。晨熹微，驅散了瀰漫在海上的薄霧，也清晰地勾勒出停泊在深水區的龐然大的廓。
那是三艘堪稱海上堡壘的火龍炮艦。烏黑錚亮的艦反著初生的天，如同三頭蟄伏的、披著玄鐵鱗甲的遠古巨，沉默地展示著大燕王朝無與倫比的武力與威嚴。每一艘炮艦的側舷炮口都森然排列，黑的，預示著毀滅的力量。而在這三艘鉅艦的中央，拱衛著一座新近落的人工島嶼——學島。島嶼的廓在晨曦中顯得還有些模糊，但依稀可見其上亭臺樓閣的雛形，以及大片新植的、在料峭春寒中頑強吐生機的桃李樹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