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
謝卿沒有回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上細繁複的金線繡紋，那冰涼的讓心神稍定。“何止是異想天開，”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帶著些許自嘲，“那時，連一向最支援我、膽大包天的霍三娘，第一次聽我詳細闡述這火龍炮艦的威力與造價時，都嚇得打翻了茶盞，連連說這是‘掏空國庫也不可能的夢’。”
“但你做到了。”蕭向前一步，與並肩而立，向下方鉅艦的目中，是毫不掩飾的、與有榮焉的驕傲，“你總是如此，能將世人眼中的不可能，一步步變為手可及的現實。這艘‘皇’，便是明證。”
他今日換上了一象徵監國份的深紫緙雲蟒紋朝服，玉帶勾勒出他勁瘦的腰和寬闊的肩膀，相較於平日的戎裝或常服，更添幾分屬於上位者的雍容與威嚴。然而，當他側頭看向時，那冷峻如刀削斧鑿的眉眼，在船塢燈火的映照下，卻暈染開一層極為罕見的和。
兩人的袖在獵獵晨風中輕輕疊，玄與深紫，在黎明前的微中構一幅和諧而充滿張力的畫面。這個細微的、近乎無意識的親近，讓謝卿因激和寒風而有些發冷的心房，悄然注一暖流。轉頭看向蕭，恰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中，那裡清晰地映著的影，以及後那艘即將啟航的鉅艦，盛滿了所悉的理解、支援，以及一種深藏於底的、為而生的驕傲。
天漸明，東方海平線被染一片瑰麗的橙紅金紫，朝即將噴薄而出。船塢外，早已是人山人海，旌旗招展，鑼鼓喧天。
觀禮臺上，來自西戎各部、草原蠻族、江南三十六郡的封疆大吏、以及過海路艱難抵達的遠洋諸國使節，均已按照品級和國別落座。他們著各異，語言不通，但此刻臉上都帶著或好奇、或凝重、或難以掩飾的震驚之，頭接耳，議論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鋼鐵鉅艦。
岸邊的護欄之外，更是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。萬人空巷，肩接踵，人們翹首以盼，臉上洋溢著興與自豪的笑容，孩騎在父親的肩頭，興地指著鉅艦咿呀喊。小販穿梭其間，賣著零食玩意，更添幾分民間特有的熱鬧生機。
吉時已到，禮炮九響，聲震四野。
謝卿在蕭、霍三娘及一眾文武重臣的簇擁下，步下高臺，沿著鋪著紅毯的通道，走向“皇”號停泊的碼頭。所過之，人群自分開一條道路，如同水退避，無數道目聚焦在上，充滿了敬畏、崇拜與好奇。
霍三娘早已等候在艦舷旁搭建的平臺上。這位執掌火藥局、年過五旬的，今日特意換上了一嶄新的一品服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臉上因激而泛著紅，見到謝卿，立刻躬行禮，聲音因興而微微發：“王爺，吉時已到，‘皇’號及護航四艦，均已檢查完畢，船員各就各位，只等王爺您一聲令下，便可啟航！”
謝卿微微頷首，目掠過霍三娘花白的鬢角，心中慨。這位老人，是最得力的臂膀之一，從最初的火藥改良，到如今這堪稱國之重的火龍炮艦，傾注了無數心。的目最終落在艦首那“皇”二字上，恰好升起，金輝灑落，讓那兩個字如同燃燒起來一般，凜然的氣勢撲面而來。
緩步走到碼頭邊緣一個特製的青銅點火裝置前。裝置造型古樸，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和凰圖案，中心是一個需要雙手才能按下的機關。
全場寂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都凝聚在那雙即將按下歷史按鈕的手上。
謝卿深吸一口氣，不再猶豫，雙手穩穩地按下了機關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