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
蘇會長聲道:“學基金得此厚賜,定當善加利用。江南分會已擬定詳細章程,首批將在沿運河十二個主要碼頭市鎮,開設蒙學堂十二所,技能學堂六所,收納預計可達兩千人。教材、師資、場地已在籌備。此外,基金將撥出專款,在各大碼頭設立‘濟民堂’分點,聘請坐堂醫師,為總司員工及家屬提供平價診療。願此舉,能稍解勞工之苦,王爺仁德之心。”
柳隨風等人聞言,更是容。這不僅僅是給了他們一條生路,更是給了他們手下數十萬弟兄和家小一個實實在在的保障和盼頭。趙鐵錨忍不住道:“王爺、殿下、蘇會長,我......我程式碼頭上的兄弟們,謝過了!”這個在水上刀口的漢子,聲音有些哽咽。
謝卿微微頷首:“此乃應有之義。取之於漕,用之於民。學基金之財,本就為普惠天下而設。”
酒過數巡,窗外暮已完全被夜幕取代。江風漸大,帶著溼潤的水汽捲廳中,吹得燈火搖曳,映得眾人臉上影明滅。話題也不知不覺從的漕務、新政,轉向了更宏大、更遙遠的方向。
也許是酒意微醺,也許是窗外浩江水的染,也許是白日劇變帶來的心尚未平復,廳眾人的談興愈發濃厚。一位鄉紳談起前朝三寶太監下西洋的壯舉,嘆如今海疆不靖,海貿萎。另一位老臣則唏噓西北商路艱難,茶馬互市時斷時續。
謝卿靜靜聽著,指尖無意識地在白玉杯沿輕輕挲。杯中琥珀的酒微微盪漾,倒映著跳的燭火和幽深的眼眸。
忽然,再次舉杯起。
這一次,沒有面向任何人,而是緩步走到敞開的雕花門邊,憑欄而立。玄的袍在浩江風中微微拂,獵獵作響。廳霎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屏息著的背影。
“諸位,”的聲音響起,並不高昂,卻奇異地過了窗外江水的嗚咽與風聲,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,“今日於此高樓,臨江設宴,看大江東去,千帆過盡,可曾想過,這滔滔江水,日夜奔流,究竟匯向何方?這萬千舟楫,南來北往,最遠又能抵達何?”
眾人一怔,若有所思。柳隨風著謝卿的背影,又看看窗外無邊的黑暗與零星的漁火,似乎約抓住了什麼,卻又模糊不清。
謝卿轉過,背對著浩瀚的夜空與江水,面向廳眾人。燈火從後照來,給的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,面容卻在影之中,唯有一雙眸子,亮得驚人,彷彿倒映著整條星河。
“運河之利,僅在此一隅。長江之闊,不過此一脈。”抬起手,虛指窗外,“然則世界之大,海洋之廣,猶有萬里波濤,無盡財富,億萬生民,在神州之外,在重洋之遠。彼,亦有土地待墾,有商路待通,有文明待啟,有強敵待。”
頓了頓,目緩緩掃過眾人震驚、疑、繼而漸漸燃起火焰的臉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