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
幾息之後，他直起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（不知是河水還是汗水），聲音疲憊而失：“是‘影’的人......摔得......不樣子了。不是王爺。”
“繼續找！”帶隊的頭目咬牙吼道，但聲音裡的底氣，已經明顯不足。
類似的發現，在這一下午已經有好幾。有“影”死士的，有雙方護衛的，甚至還有幾附近山民不慎墜崖的陳舊骸。唯獨，沒有謝卿。
沒有的，沒有大片的，連那雙獨一無二的、鑲嵌著某種寶石的婚鞋也毫無蹤跡。就如同被這湍急的河水與濃霧徹底吞噬、消化了一般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這種“乾淨”，反而更讓人心底發寒。
崖邊，那致命的凸出岩石旁。
蕭不顧親衛和大夫的苦苦勸阻，再次來到了這裡。他拒絕了攙扶，獨自站著，腳下便是謝卿墜落的那個點。下方，雲霧比崖底更濃，翻滾不休，彷彿一張巨蠕的胃囊，那轟鳴的水聲從深淵底部悶悶地傳來，帶著迴音，更顯空曠恐怖。
他手中，依然攥著那片玄料。另一隻手，垂在側，指尖冰冷。
目，如同兩把燒紅的鐵釺，死死地釘進那片翻湧的灰白，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、意志、靈魂全都灌注進去，化作無形的繩索與鉤鐮，穿這千丈距離與無盡迷霧，將從那幽冥之地，強行拖拽回來。
一名親衛，小心翼翼、近乎虔誠地，雙手捧著一個東西，走到他側：“殿下......這是在王爺墜崖的岩石上，找到的。”
那是一枚紅的劍穗。絛是上好的蘇杭紅綢，末端繫著一小截被挲得溫潤的桃木劍飾。此刻，絛被崖邊溼氣打溼，顯得愈發深沉，那抹紅，在火把下，如同凝結的，又像是上最後一點殘存的胭脂。
蕭的，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出手，指尖到那冰涼的絛與微溫的桃木，然後，將其握住，包裹在掌心，連同那片料。
依稀。
彷彿還能到指尖殘留的溫度，嗅到上淡淡的、混合著冷冽與桃花清甜的氣息。這是留下的，最後一件與他、與過往相關的、有形的信。桃花劍已斷（確已在高臺混後尋回，但劍裂痕目驚心），虎符失蹤，如今連人都......
“王爺......吉人天相，上天庇佑，定會......定會無恙的......”親衛試圖安，聲音乾，話語在呼嘯的山風與轟鳴的水聲中，蒼白無力得像一張隨時會被撕裂的薄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