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
蕭神一肅,坐直了,寢下的微微繃,顯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:“名單與初步罪證,影衛與監察司已連夜整理,稍後便呈與陛下覽。只是,”他微微蹙眉,語氣凝重,“牽涉甚廣,其中不乏位高權重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的勳貴老臣,以及盤踞地方、勢力深固的豪強。需用雷霆手段,一擊必中,亦需講究策略,分化瓦解,避免打草驚蛇,引起朝局盪過甚,反為不。尤其要防止他們狗急跳牆,串聯地方,激起兵變民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謝卿的聲音很平靜,卻著深骨髓的寒意,那是一種經過鮮洗禮、見識過人最黑暗面後沉澱下的冷酷,“新政行,必先清障。築廣廈,需先夯實地基,掃清朽木碎石。些微盪,在所難免,長痛不如短痛。但該清的,一個不留。蕭,”看著他的眼睛,那目中是毫無保留的、如同將後背給對方般的全然信任,是並肩作戰、生死與共的深刻默契,是共同面對未來一切風雨刀劍的堅定決心,“此事,朕予你與監察司、刑部協同辦理。你是監國親王,份尊貴,可震懾宵小;你執掌影衛,訊息靈通;你又是......朕最信任的人。由你坐鎮統籌,朕放心。記住,要快,要準,要狠,但又不能濫。證據務必紮實,經得起推敲,要辦鐵案,讓天下人心服口服,也讓那些心懷僥倖者,徹底絕了念頭。”
的話,既是委以重任,也是定下調子。快準狠,是針對那些必須清除的毒瘤;不能濫,是避免擴大化,引發不必要的恐慌;辦鐵案,則是政治上的要求,要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和後世的評判。
蕭心頭一熱,如同被暖流包裹。他喜歡這樣毫無保留地信任他,將最鋒利的刀、最棘手的事到他手上。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夫妻,更是因為是君王,他是臣子,是利劍,是盾牌。他鄭重抱拳,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,聲音沉肅有力:“臣,領旨。必不負陛下所託。定將此事辦得乾淨利落,不留後患,亦不讓陛下清名有損分毫。”
他明白,讓他來辦,不僅是因為信任和能力,也是因為他份特殊,既是親王,又曾長期監國,在朝中軍中皆有威,且與那些盤錯節的舊勢力瓜葛相對較(他早年戍邊,回京後又主要執掌軍權和報系統),由他出面,阻力會小一些,也能將可能的反彈集中到他上,為這個新帝緩衝一二。這份深意,他懂,也甘之如飴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極輕的、訓練有素的腳步聲,隨即是侍總管高無庸刻意放得輕、卻足夠清晰的詢問聲,帶著恰到好的恭敬與距離:“陛下,王爺,卯時正了。可要起洗漱?早膳已備好,是送到寢殿,還是移駕偏殿?”
高無庸原是蕭親王府中的總管太監,年約四旬,面容白淨,眼神明而不外,行事穩妥,心思縝,且對蕭忠心耿耿。蕭主宮中後,便將他提為乾元宮(即皇帝寢宮)總管太監,統宮中侍。有他在,至乾元宮外,如同鐵桶一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