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
“是！”
隨著一道道冰冷而決絕的指令從乾元寢殿中發出的冰冷指令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，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紫城，乃至整個帝國的權力中樞。乾元宮的氣氛，在這明春裡，卻如同數九寒冬，凜冽刺骨。那“不足三百萬兩”的殘酷數字，像一柄無形的重錘，砸在每個人的心上，也徹底砸碎了任何僥倖與猶豫的餘地。
接下來的三日，對許多人而言，是度日如年、寢食難安的三日。
閣值房與戶部衙署的燈火，徹夜不息。以周文康為首的一干戶部、工部、刑部、都察院的核心員，以及閣的幾位大學士，被接連不斷的詔令催促著，如同上了發條的傀儡，瘋狂地調閱卷宗、核算資料、推演方案、爭吵辯論。每個人眼中都佈滿，臉蠟黃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提神湯藥與焦慮汗水混合的味道。他們知道，三日後的大朝會，將是一場決定國運、也決定他們個人前途甚至生死的仗。帝要的，不是敷衍的方案，而是真正能扭轉乾坤的猛藥。這藥方如何開，分量如何拿，會引發怎樣的反噬，每一步都需反覆權衡，如履薄冰。
與此同時，影衛與監察司這架龐大的、於暗的國家機，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。無數道令從蕭手中發出，化作一張無形而嚴的大網，悄無聲息地撒向京城各個角落，撒向揚州、山西、廣州、福建等地的暗樁。員府邸外多了些不起眼的“貨郎”或“乞丐”；
鹽商巨賈的園林別業附近，出現了新的“鄰居”或“遊方僧人”；通往各地的驛道上，信使往來如織，傳遞著加的訊息。一份份關於員資產、商業往來、秘關係的報，如同溪流匯江河，最終湧向蕭的案頭，被分門別類，整理冊。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、高談闊論“為民請命”、“恤商艱”的員勳貴們，恐怕做夢也想不到，自己那些見不得的底細，正被一雙冰冷的眼睛，一不苟地記錄在案。
而風暴中心的乾元宮，這三日卻異乎尋常地“安靜”。謝卿沒有再召集任何大規模議事，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待在書房，與堆積如山的歷年鹽鐵茶賬冊、鹽引茶引發售記錄為伍。屏退了大部分宮人，只留流雲在旁伺候筆墨茶水。流雲發現，陛下翻閱那些枯燥數字時的眼神，冷得嚇人，時而凝神細看，時而提筆勾畫，時而又會盯著某一行數字或某個名字，沉默良久，角抿一條冰冷的直線。那周散發出的低氣，讓流雲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，作愈發小心翼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