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
“陛下息怒。”蕭沉聲道，他理解的憤怒，此事確實駭人聽聞，“據陸文淵後續報，襲擊發生在深夜，且地點選在航道複雜、島嶼眾多的萬山群島外圍，本就非日常巡邏重點區域。‘海澄’號此行亦屬秘押運，知人有限，海盜卻能準設伏，顯然在我部有眼線，且籌劃已久。
廣東水師主力當時正在粵東海域追剿另一海盜，反應不及。此事，暴我水師分防薄弱、協調不力、且有鬼作祟等諸多問題。陸文淵已急加強廣州外防務，命令水師提高戒備，並暗中全力調查及四海商盟巢。但他也坦言，商盟勢力盤錯節，行蹤詭秘，擁有不亞於正規水師的強大艦船火力，且與部分地方勢力牽連極深，短期恐難將其除。他擔憂，商盟此舉意在示威，若朝廷不退讓，他們很可能繼續襲擊船、商船，甚至擾沿海城鎮，焚燬市舶司倉庫，製造恐慌，迫朝廷在稅政上讓步。”
“讓步？”謝卿怒極反笑，那笑容裡沒有一溫度，只有凜冽的殺意與睥睨，“朕的字典裡，自登基之日起，便再無‘讓步’二字！陸上的鹽鐵茶，朕能將其連拔起；海上的這些魑魅魍魎，朕一樣能將其徹底平，沉海底！這不是稅銀的問題，這是國格！是軍威！是朕對這萬里海疆行使主權的象徵！若連幾個海盜都收拾不了，朕何以威服四夷？何以安定沿海百萬生靈？”
幾步走到懸掛著巨幅沿海及南洋輿圖的牆壁前，目如電，掃過那蜿蜒曲折的海岸線與星羅棋佈、標註著不同勢力的島嶼。“四海商盟......必須剷除！不惜一切代價！不僅是為了那三十萬兩稅銀，為了五十名將士的命，更是為了彰顯大周國威，肅清海疆，保障海路暢通，也為日後開拓遠洋貿易、收取市舶之利，掃清這最大的障礙！”
轉，看向蕭，目灼灼，如同燃燒的星辰：“蕭，此事，你怎麼看？陸上清洗，我們佔了先機，以快打慢。這海上之戰，敵暗我明，敵逸我勞，又當如何破局？”
蕭也走到輿圖前，與謝卿並肩而立，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東南沿海幾個關鍵位置，又點向澎湖、瓊州（海南）外海，乃至更南方的呂宋（菲律賓）、滿剌加（馬六甲）一帶。“陛下，四海商盟不同於陸上鹽鐵茶商。他們無固定基，巢秘，飄忽不定；擁有強大武裝，尤善海戰，甚至可能得到西洋火技支援；且其與沿海眾多漁民、蛋民、小商人有千萬縷聯絡，眼線遍佈，訊息靈通。若貿然調集大軍，擺開陣勢清剿，恐其聞風遠遁，或化整為零，匿於萬千島嶼和百姓之中，使我重拳猶如打在棉花上，勞師靡餉，卻難收實效。且我朝水師，承平已久，艦船老舊，訓練廢弛，除數將領所部，戰力堪憂，能否匹敵商盟銳海盜船隊，尚未可知。”
他的分析冷靜而殘酷，直指大周水師的肋與海戰的特殊複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