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2章
“讓步?試探?”謝卿怒極反笑,那笑容裡沒有一溫度,只有凜冽的殺意與睥睨天下的冰冷,“自朕登基之日起,朕的字典裡,便再無‘讓步’二字!陸上的鹽鐵茶,盤踞百年,朕能將其連拔起,碾為齏;海上的這些魑魅魍魎、跳樑小醜,朕一樣能將其徹底平,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,沉海底!這不是三十萬兩稅銀的問題,這是國格!是軍威!是朕對這萬里海疆行使無可爭議主權的象徵!是朝廷新政能否推行到底的試金石!若連幾個海盜都收拾不了,朕何以威服四夷?何以安定沿海百萬生靈?何以面對天下臣民?!”
幾步走到懸掛著巨幅沿海及南洋輿圖的牆壁前,目如電,銳利地掃過那蜿蜒曲折如巨龍般的海岸線,與星羅棋佈、標註著不同勢力與危險區域的島嶼。“四海商盟......必須剷除!不惜一切代價!不僅是為了那三十萬兩稅銀,為了五十名殉國將士的命,更是為了彰顯大周國威,肅清海疆,保障海路暢通,維護朝廷律法尊嚴,也為日後開拓遠洋貿易、收取市舶之利、富民強國,掃清這最大的障礙!”
轉,看向蕭,目灼灼,如同燃燒的星辰,閃爍著決斷的芒:“蕭,陸上清洗,我們佔了先機,以快打慢,以朝廷整力量碾地方勢力。這海上之戰,敵暗我明,敵逸我勞,戰場在風波莫測的大洋之上,又當如何破局?你有何見解?”
蕭也走到輿圖前,與謝卿並肩而立,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東南沿海幾個關鍵位置——廣州、泉州、福州、寧波,又點向澎湖、瓊州(海南)外海,乃至更南方的呂宋(菲律賓)、滿剌加(馬六甲)一帶,眉頭深鎖,沉聲道:“陛下,四海商盟不同於陸上鹽鐵茶商。他們無固定城郭基,巢多設於偏僻海島或番國沿岸,秘難尋;他們擁有強大武裝船隊,尤善海戰,甚至可能得到西洋最新火技支援,其‘黑蛟幫’的夾板鉅艦,威力不容小覷;且其與沿海眾多漁民、蛋民、疍家、小商人、乃至部分落魄士紳有千萬縷聯絡,或威,或利,眼線遍佈,訊息靈通。我軍稍有大規模調,他們很可能便聞風遠遁,或化整為零,匿於萬千島嶼和百姓之中,使我重拳猶如打在棉花上,海上追剿難度極大,且勞師靡餉,曠日持久,卻難收實效。此其一難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語氣更加凝重:“其二難,在於我朝水師自。承平已久,武備廢弛,除戚繼、俞大猷等名將曾經整頓過的部隊尚有一定戰力外,多數水師艦船老舊,火炮落後,訓練鬆懈,兵怯戰,且吃空餉、剋扣兵餉、倒賣軍械現象嚴重,戰力堪憂。更麻煩的是,水師系統部派系林立,各地水師提督、總兵往往擁兵自重,難以協調統一指揮,且其中是否有與四海商盟勾結者,尚未可知。以如此狀態之水師,能否匹敵商盟銳海盜船隊,實未可知。若貿然浪戰,恐有再遭敗績、損兵折將、更損朝廷面之風險。”
他的分析冷靜而殘酷,毫不掩飾地指出了大周水師的肋與海戰不同於陸戰的特殊複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