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
“其四，待時機——或是掌握其主力集結報，或是設下圈套其來攻，或是其部分裂——再以雷霆萬鈞之勢，水陸並進，直搗其核心巢，或於海上預設戰場決戰，一舉殲其主力！此所謂‘暗度陳倉’，後發制人。然時機把握，至關重要，需耐心等待，謀定而後。”
謝卿聽罷，沉良久，在輿前來回踱步。燭火將的影拉長，投在牆壁上，顯得愈發孤高而決斷。蕭的策略，務實而狠辣，充分利用了朝廷的資源、資訊和組織優勢，避免了在敵不明、我軍未整的況下進行不利的正面決戰，轉而尋求從部瓦解、創造戰機。“有理。明面上施整頓，暗地裡謀劃分化，整軍經武，待敵出破綻，再予致命一擊。這是老謀國之言。那麼，派誰去合適？此人責任重於泰山，關乎東南海疆安定，甚至關乎國運，需絕對忠誠可靠，智勇兼備，尤需悉海事，能鎮得住場面。”腦海中快速閃過幾個名字，但符合所有苛刻條件者，寥寥無幾。
蕭顯然早已深思慮，沉聲道：“臣舉薦一人——現任福建水師提督，俞大猷。”
“俞大猷？”謝卿對這個名字有印象。俞大猷是嘉靖朝後期提拔起來的將領，出軍戶，通水戰，早年曾隨名將戚繼、胡宗憲在東南抗倭，屢立戰功，以善於練兵、紀律嚴明、戰靈活、護士卒著稱。後來因格剛直，得罪上及朝中某些權貴，被明升暗降，調任福建水師提督，看似位高，實則被排在抗倭主線之外，多年來鬱郁不得志，但據影衛與兵部可靠回報，其在任上並未懈怠，一直致力於整飭福建海防，練水師，打擊小海盜與走私，在兵中威頗高，且對海寇、走私勢力深惡痛絕。影衛對其總評價是：忠勇善戰，稔海，廉潔自律，然剛烈，不善逢迎鑽營，且年事已高，近年似有暗疾。
“俞大猷確有將才，且對海寇走私之害認識深刻。但他久在福建，與四海商盟在閩海的勢力是否有牽連？且他已年近六旬，力、銳氣可還濟事？能否駕馭廣州、廣東那邊複雜的場局面與驕橫的廣東水師？朕需要的是一個能統籌全域、協調各方、乃至在必要時制地方勢力的統帥，而非僅僅一員戰將。”謝卿提出疑問，這也是用人的關鍵，尤其涉及異地調兵、協調多方。
“據影衛多年查，俞大猷為清廉，自奉甚簡，與走私勢力素無瓜葛，且因其在任大力整頓海防，嚴厲查與海盜走私有關聯的吏將弁，與四海商盟在福建的勢力多次發生衝突，商盟曾數次試圖重金收買他，皆被其嚴詞拒絕，並將來人痛斥驅逐，甚至上報朝廷。至於年事，”蕭道，“俞大猷今年五十有八，確已不年輕，然其常年行伍，馳騁海疆，底子朗，更難得的是經驗老到，對東南海域風水文、汐洋流、海盜活規律乃至各勢力之間的恩怨糾葛，瞭如指掌。且其練兵之能，水戰之謀，朝中罕有匹敵，昔年戚繼亦贊其‘水戰之才，吾不及也’。此正是老謀國、沉穩持重、可託付大事之時。至於能否駕馭廣東水師及複雜局面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