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
謝卿重新走回案後，坐下。沒有再去看那些令人窒息的急報，而是攤開一張空白的特旨用箋，提起硃筆，飽蘸濃墨。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微微一頓，隨即落下，鐵畫銀鉤，力紙背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制曰：朕紹承大統，夙夜兢惕。然有邪逆黨，潛蹤匿影，通外寇，勾結妖人，謀危社稷，罪不容誅。著即......”
筆走龍蛇，一道措辭嚴厲、授權極廣、殺氣騰騰的旨，在燭下迅速形。寫完，加蓋隨小璽，火漆封好。做完這一切，彷彿耗盡了最後一氣力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輕輕著眉心。臉在燭下，蒼白得近乎明，唯有那抿的，著一不屈的倔強。
殿外，夜濃稠如墨，更深重。但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風暴，已然在這位年輕帝冰冷而決絕的心中，醞釀型，只待那柄最鋒利的刀前來，便可撕裂這沉沉的黑暗。
約莫兩刻鐘後，一陣極其輕微、幾乎與夜風融為一的袂破空聲，自乾元宮殿頂掠過，隨即，殿門被無聲推開一道隙，蕭的影如同鬼魅般閃，又迅速將門掩上。他依舊是一便於行的玄勁裝，外罩同披風，髮梢帶著夜的溼氣，臉上看不出太多表，唯有那雙總是沉靜如寒潭的眸，此刻在燭映照下，亮得驚人，如同淬了火的星辰，帶著一種臨戰前的銳利與專注。
“陛下。”他幾步走到案前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因趕路而略顯低沉急促，“臣，奉召而來。”
“起來，坐下說話。”謝卿指了指旁邊的繡墩，自己端起流雲剛剛送進來的、還冒著嫋嫋熱氣的參湯，輕輕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溫熱的嚨，帶來一細微的暖意，稍稍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。“你也喝一碗，暖暖子。流雲，點心放下，你們都退下，殿外守著，無朕旨意，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門十步之。”
“是。”流雲將一碟緻的點心放在小几上，與高無庸一同躬退了出去，輕輕帶上了沉重的殿門，將所有的線與聲息隔絕在。
殿，只剩下他們兩人。燭火跳，將兩人的影投在牆壁上，時而靠近，時而分開。
蕭沒有客氣，端起另一碗參湯，幾口喝下，溫熱的覺順著食道蔓延開來，稍稍緩解了連夜奔波審訊帶來的疲憊。他放下碗，目落在案上那份墨跡新鮮、火漆封的旨，以及旁邊攤開的北疆、江南急報上，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蹙。
“張誠的線，確認了？”謝卿放下湯碗，開門見山，聲音平靜無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