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
“張誠尚未開口,但據其宅中搜出信提及,此預案旨在攪京城,掩護‘龍王’南下與紅夷匯合。‘龍王’可能未死。”蕭沉聲道,“臣已加派人手,嚴查各宮門、水關,防止有人趁混出。同時,監控名單上那幾位宗室郡王府邸。若‘燭龍’真是宗室餘孽,此之中,其很可能有所作。”
謝卿微微頷首,走到窗邊,過窗紙的隙,向外面火映紅的天空。“看來,他是想畢其功於一役了。在京城製造最大混,若能趁殺了朕,自是最好;若不能,也要掩護‘龍王’等核心逃離,保全實力,以圖再起。好算計。”
轉過,看向蕭,眸銳利如刀:“蕭卿,你說,此時此刻,‘燭龍’最有可能在哪裡?是在某室,遙控指揮?還是......已經混在軍之中,甚至,就在這皇宮之,等著看朕的笑話,或者,等著給朕最後一擊?”
這個問題,讓蕭心頭一凜。是啊,如此大規模的混,需要極強的現場協調和應變能力。“燭龍”若真是份貴重之人,遙控指揮的可能更大。但若其膽大包天,或者對自偽裝極為自信,混在軍甚至宮中侍衛、太監之中,也並非沒有可能!畢竟,張誠能在馬監發叛,說明宮中其黨羽絕不止張誠一人!
“陛下,無論他在哪裡,只要京城不,他的圖謀便難實現。”蕭眼中寒凝聚,“當務之急,是迅速撲滅宮叛,控制局勢。只要宮穩住,外不足為慮。至於‘燭龍’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臣已加派人手,監控所有可能地點。只要他出毫馬腳,臣必將其擒於前!”
謝卿看著他,沒有立刻說話。殿外的喊殺聲、炸聲似乎更近了些,約能聽到兵刃激烈擊的脆響,彷彿就在乾元宮不遠的宮牆外。流雲和高無庸在殿外焦急地踱步,侍衛們的呼吸聲也明顯重起來。
“蕭,”謝卿忽然開口,了他的名字,而不是“蕭卿”,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,“若事有不諧,朕......許你臨機專斷之權。必要時,可調京營所有兵馬,甚至......可開放武庫,武裝可靠百姓。京城,絕不能落逆黨之手。朕的安危,是小事;江山社稷,是大事。你,明白嗎?”
蕭渾劇震,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卿。這話裡的意思,幾乎是在代後事,是在授予他無上的權柄,甚至......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!一混雜著憤怒、痛心、以及更加熾烈決絕的緒,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冷靜。
“陛下!”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,聲音因激而微微發,卻帶著斬釘截鐵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臣在,陛下在!臣在,江山在!只要臣有一口氣在,絕不會讓任何逆賊,傷及陛下分毫,踏足乾元宮半步!陛下乃萬金之軀,系天下安危,豈可言‘小事’?此等不吉之言,請陛下再勿出口!臣,必以命,護陛下週全,平此叛,擒殺元兇!”
他的頭深深低下,脊背卻得筆直,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長槍,散發出一種慘烈而堅定的氣勢。
謝卿看著他,看著他因激而微微抖的肩膀,看著他低垂的、寫滿忠誠與決絕的側臉,冰冷的腔中,那暖意再次悄然蔓延,驅散了些許深宮的寒意與孤寂。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,有這樣一個人,願意用命向起誓,與同生共死......這或許,是帝王之路上,最珍貴,也最奢侈的饋贈。
上前一步,出手,似乎想扶他起來,但手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最終,只是輕輕按在他的肩頭。隔著料,能覺到他肩部的繃與力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