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
蕭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目銳利:“兩位郡王,都與東南海貿,與紅夷、倭寇,有著千萬縷的利益聯絡。張誠口供中提及他們,絕非空來風。但,他們是否就是‘燭龍’?或者,只是‘燭龍’擺在明面上的棋子?”
幕僚沉道:“王爺,依屬下之見,兩位郡王雖有可能參與牟利,甚至暗中支援走私、海盜,但若說他們能策劃如此的宮變,調紅夷、倭寇死士,並在宮中編織如此龐大的關係網......恐力有未逮。‘燭龍’所圖,非為財貨,乃是江山。兩位郡王,雖是宗室,但緣已遠,並無繼承大統之,行此篡逆之事,機不足,且風險收益全然不比例。”
校尉也道:“屬下審訊多名逆黨中層頭目,他們皆言只知聽從‘尊上’或‘主上’指令,從未見過真容。所有命令,皆過信、特定信或中間人傳遞。‘燭龍’行事極為謹慎,層層隔斷。張誠已算核心,亦不知其真實份。兩位郡王若為‘燭龍’,行事風格似乎......不夠秘。”
蕭頷首,這正是他疑慮之。兩位郡王有嫌疑,但更像是被利用的擋箭牌或者外圍勢力。“燭龍”必然藏得更深,能量更大,且對皇位有直接的威脅或企圖。
“紅夷和倭寇那邊,有什麼線索?”
“被俘的夷寇,多數重傷不治,僅存的幾個活口,語言不通,且皆是亡命之徒,審訊極為困難。通事(翻譯)正在嘗試,但目前只知他們僱於一個被稱為‘海龍王’或‘龍王’的中間人,酬金極高,任務就是潛皇宮,製造混,並試圖擊殺或劫持重要目標。至於‘龍王’是誰,與‘燭龍’關係如何,他們一概不知。所用火銃、刀劍,經查驗,部分來自弗朗機人(葡萄牙)和倭國,部分則是我朝工部軍局早年製造的制式裝備,疑為走私或戰場上流失。”
又是“龍王”!這個代號反覆出現,與“燭龍”似是一,又似是合作。蕭眉頭鎖。“白蓮教那邊呢?韓猛招了嗎?”
“韓猛很,盡酷刑,只承認自己是白蓮教在京城的香主,總壇指令,配合‘燭龍’行,換取錢糧和支援,以圖在北方起事。至於‘燭龍’份,他堅稱不知,與其聯絡者,始終蒙面,聲音嘶啞,辨不出男老。白蓮教總壇似乎與‘燭龍’也只是合作關係,各取所需。”
線索似乎又斷了。所有已知的渠道,都指向一個藏在重重迷霧後的黑影。此人能量通天,心思縝,手段狠辣,且對宮廷、朝堂、江湖、乃至海外勢力,都有相當的瞭解和影響力。
蕭了發脹的太,揮揮手,讓幕僚和校尉先退下。他需要靜一靜,將這些紛的資訊重新梳理。
窗外,夜已深。京城的喧囂在宵後漸漸平息,但無形的暗流,卻在這靜謐的夜下更加洶湧。宮變的餘波遠未平息,朝堂的清洗正在進行,北疆的軍報一日數至,江南的剿匪進展緩慢,東南海疆依舊不靖......而最危險的敵人,仍藏在暗,像一條真正的燭龍,潛伏於九地之下,等待著下一次噴吐烈焰的機會。
蕭的目落在桌案一角,那裡放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,關於福建沿海近來倭寇異常集結的報。他拿起報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紙張糙的邊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