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0章
蕭著直而略顯單薄的背影，中激盪，千言萬語，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，沉聲道：“陛下既心意已決，臣，萬死追隨！縱是刀山火海，臣亦為陛下前驅！”
謝卿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暖閣再次陷寂靜，但一種無形的、比君臣之義更厚重的東西，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。
過了片刻，謝卿才再次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：“罪己詔，朕會親自起草。開庫之事，稍後再議。眼下，還有一事，需蕭卿去辦。”
“陛下請吩咐。”
“朕得到報，”謝卿走回案後，低聲音，“永嘉郡王朱載堃，似乎與南京守備太監黃錦，過往甚。而黃錦，與馮保乃是同鄉，當年一同宮，匪淺。此次逆案，南京方面，似乎過於平靜了。”
蕭心頭劇震。南京！留都！那裡同樣有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子，有大量的勳貴、員、軍隊，若“燭龍”的手真的到了南京，甚至與守備太監勾結......那後果不堪設想！
“陛下的意思是？”
“你兼管東廠，手握偵緝之權。朕予你旨，可暗中調查南京方面，尤其是黃錦，以及與兩位郡王、與東南海貿有關的任何人、任何事。但切記，暗中進行，勿要打草驚蛇。朕倒要看看，這潭水，到底有多深。”謝卿的目，穿夜，彷彿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南京城。
“臣，領旨！”蕭知道，這又是一個艱鉅而危險的任務。南京勢力盤錯節，牽一髮而全。但陛下的信任，帝國的安危，讓他義無反顧。
“去吧，時候不早了。萬事小心。”謝卿揮了揮手，似乎有些疲憊。
蕭再次行禮，躬退出暖閣。走到殿外，夜風拂面，帶著初夏的微涼。他抬頭向深邃的夜空，繁星點點，卻照不這人間厚重的迷霧。
宮變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，新的暗已然洶湧。北疆的烽火，江南的狼煙，東南的波濤，朝堂的博弈，宮闈的暗鬥，還有那藏在迷霧深的“燭龍”......所有的一切，都如同巨大的漩渦，要將這個剛剛經歷創傷的帝國吞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