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6章
謝卿看著他驚恐的樣子，不似作偽，緩和了語氣：“院使不必驚慌，朕只是例行查問。你且起來，將藥局近五年所有特殊藥材（指帶毒或藥猛烈者）的採購、使用、核銷記錄，全部整理出來，封送呈朕前。記住，要絕對保，不得讓任何人知曉，尤其是藥局部人員。”
王院使如蒙大赦，連連叩首：“老臣遵旨！老臣這就去辦，絕不敢有毫欺瞞！”
打發走了王院使，謝卿靠在椅背上，輕輕了眉心。馮保、陳洪、太醫院......幾方制衡，多線並進。要將宮中的每一寸影，都納監控，將“燭龍”可能藏的每一個角落，都翻查清楚。
而就在於深宮之中，與無形的敵人進行著另一場暗戰時，千里之外的南京，一場更加直接、更加兇險的較量，也即將拉開序幕。
長江如練，煙波浩渺。午後的照耀在寬闊的江面上，泛起萬點金鱗。一艘看似普通、卻吃水頗深的漕船，正緩緩駛近龍江關碼頭。船上滿載著北方的皮、藥材，船頭著“晉”字商旗，一副標準的山西商隊模樣。
蕭一青布直裰，作尋常行商打扮，臉上做了些修飾，了短鬚，也塗黑了些，站在船頭，眺著越來越近的南京城垣。金陵王氣，虎踞龍盤，城牆巍峨，延綿不絕，比之北京，了幾分天子腳下的肅殺威嚴，卻多了幾分江南的繁華錦繡與歷史的厚重滄桑。
然而，在蕭眼中，這座留都的繁華之下，卻潛藏著比北京更加複雜難測的暗流。這裡是“燭龍”在東南的疑似基，是守備太監黃錦經營了近二十年的獨立王國，是永嘉郡王等宗室、東南海商、乃至可能與紅夷、倭寇有著千萬縷聯絡的各人等匯聚之所。他此來，無異於獨闖龍潭。
“東家，碼頭到了。”扮作賬房先生的影衛千戶低聲提醒。
蕭收回目，點了點頭。船緩緩靠岸，碼頭上一片繁忙景象，力夫吆喝，商賈往來，稅吏盤查，與北方碼頭並無二致。但蕭敏銳地注意到，碼頭上巡邏的兵丁，裝備頗為良，眼神警惕，盤查也格外嚴格，尤其是對從北方來的船隻和人員。此外，一些看似閒散、實則目銳利的漢子，散落在碼頭各，看似無所事事，卻時刻注意著往來的生面孔。
是黃錦的人？還是南京其他勢力的眼線？蕭不聲，指揮著“夥計”們卸貨、接檢查、辦理關文書。一切按部就班，沒有出任何破綻。
順利城後，蕭沒有去繁華的秦淮河畔或三山街尋找客棧，而是按照事先的安排，住進了城西一相對僻靜、但頗為整潔的山西會館。會館掌櫃是影衛早年佈下的暗樁，絕對可靠。
安頓下來後，蕭立刻召集了先期抵達南京、已暗中活數日的幾名影衛骨幹。
“況如何？”蕭開門見山。
一名扮作綢緞商的影衛校尉低聲道：“王爺，南京局面，比預想的還要複雜。黃錦在南京經營日久，其勢力滲極深。守備太監衙門自不必說，南京六部、都察院、應天府、乃至各大衛所，都有他的人，或明或暗。市井之間，其耳目亦眾多。我們的人進城後，雖已格外小心，但似乎仍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。這兩天，會館附近，多了一些生面孔晃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