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3章
南京城的清晨，市井漸漸甦醒，早起的百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沒有人知道，就在剛剛過去的這個黎明前，這座城市的一角，發生了一場怎樣驚心魄的追殺與戰。更沒有人知道，一份染的信，正穿越長空，飛向北方，它所攜帶的訊息，將可能決定這個帝國的命運，也將在那座巍峨的北京城中，掀起另一場更加猛烈的風暴。
蕭回頭，最後了一眼晨曦中廓逐漸清晰的南京城垣，眼中寒如冰。
黃錦，永嘉郡王，“燭龍”......我們，京城再見。
南京城外，廢棄的窯廠在晨霧中若若現，如同蟄伏的巨殘骸。溼的霧氣混合著泥土和腐爛稻草的氣息，黏膩地附著在皮上，帶來陣陣寒意。幾座半塌的磚窯黑黢黢的口，像是野張開的巨口，吞噬著微弱的天。
蕭攙扶著腹部重傷的影衛“老七”，另一名肩胛中箭的影衛“疤臉”咬牙跟在後，三人踉蹌著躲進一座相對完好的磚窯深。窯空間不大，堆著些殘破的磚坯和乾草，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煙火氣和黴味。
“老七”被輕輕放在乾草堆上，他腹部的傷口雖經蕭急包紮，但鮮依舊不斷滲出，將灰的襟染深褐。他臉慘白如紙，呼吸微弱急促，額頭上滿是冷汗，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。
“疤臉”用未傷的右手撕下襟，想重新包紮自己肩胛的箭傷，但作牽傷口，疼得他悶哼一聲，額上青筋暴起。那支弩箭得很深，箭頭有倒鉤，他不敢貿然拔出，只能用布條勒住傷口上方，減緩流。
蕭的況稍好，但上也有多刀劍劃傷，最深的一在左臂，皮翻卷，鮮淋漓。他顧不上理自己的傷口，先蹲下檢查“老七”的況。手指搭上“老七”頸側，脈搏微弱而紊，氣息奄奄。
“王爺......別管我了......”“老七”艱難地睜開眼，聲音細若遊，“信......信送出去了嗎？”
“放心，鷂鷹昨夜就已放出。若順利，此刻已在百里之外。”蕭沉聲道，握住他冰涼的手，“堅持住，我們想辦法找大夫。”
“不......不用了......”“老七”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，眼中卻是一片坦然，“能跟著王爺......為陛下辦事......老七......不虧......只是......可惜......看不到......中秋......月圓了......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終，握著蕭的手，無力地垂落。眼睛依舊睜著，著窯頂那一線微弱的天，彷彿在期盼著什麼，又像是帶著無盡的憾。
蕭緩緩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下頭的酸和中翻湧的悲怒。他輕輕合上“老七”的雙眼，用沾的手指，將他散的頭髮捋順。又一位忠勇的部下，倒在了這條看不見硝煙、卻更加殘酷腥的暗戰之路上。為了那份染的信，為了將“中秋奪京”的驚天謀傳回，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生命的代價。
“王爺......”疤臉哽咽道，虎目含淚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黃錦的人很快會搜到這裡。”蕭站起，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與果決，但仔細聽，能辨出一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南京地界。老七......就地掩埋，做好標記。待他日......再來迎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