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4章
“奴告退！定不負陛下所託！”馮保深深一揖，幾乎彎了九十度，然後倒退著，一步步挪出暖閣。直到走出殿門，重新踏黎明前清冷的空氣中，他才敢稍稍直起，卻發現後背的衫，早已被冷汗浸，在皮上，冰涼黏膩，被晨風一吹，冷得他打了個哆嗦。但他心中，卻有一火熱的、夾雜著恐懼與野心的複雜緒在翻騰，像一鍋煮沸的油。
陛下將如此秘、重要的事給他去查，既是信任，也是考驗，更是將他牢牢綁在了陛下的戰車上。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(寧安公主玉佩)，就再也沒有退路，只能跟著陛下，一條道走到黑。要麼，揪出“灰雀”，挖出“燭龍”，立下不世之功，重掌權柄，甚至更上一層樓；要麼，事敗，或者陛下失利，他馮保就是第一個陪葬品，而且會死得無比難看，或許比張誠更慘。
沒有第三條路。
他握了袖中的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疼痛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。眼中閃過一狠戾，還有破釜沉舟的決絕。既然如此，那就拼了！用盡所有手段，調所有資源，就算將這座紫城翻個底朝天，也要把那該死的“灰雀”挖出來！還有那幅詭異的畫像，那枚神秘的令牌，所有的一切，他都要查個水落石出！這不僅是為了陛下，為了大明，更是為了他自己，為了活下去，為了活得更好！
他不再停留，直了因為常年躬而微微佝僂的脊背，邁著與年齡不符的急促步伐，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。他的影子被拉長，投在冰冷的宮牆上，扭曲而模糊。
暖閣，謝卿獨自坐著，目重新落回案上的三樣件上。燭火跳躍，將的側影投在牆壁上，拉得很長，很孤獨，隨著燭輕輕晃，彷彿隨時會融牆壁的影中。
畫像、令牌、信......每一樣，都像是一塊拼圖，正在緩緩拼湊出一個龐大、黑暗、令人不寒而慄的謀全貌。而這個謀的核心，直指這個以子之臨朝的皇帝，直指這大明江山的本。敵人不僅在朝堂，在邊疆，在東南，更在的臥榻之側，在的宮廷深。他們瞭解的習慣，掌握宮的，甚至窺探到皇室不為人知的秘。他們用邪教的符號，用已故公主的，編織一張詭異而惡毒的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