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3章
值房的空氣，瞬間凝固。燭火（雖然只有遠一盞）似乎都停止了跳。馮保到一寒氣從腳底脊柱直衝天靈蓋，、思維、甚至靈魂，似乎都在這一剎那凍結了。他張了張，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。耳朵裡嗡嗡作響，只有那三個字在反覆迴盪——
你的命。你的命。你的命。
“事若，取‘灰雀’，得‘燭龍’要害資訊。”黑影的聲音繼續響起，不帶任何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最平常、最公平不過的易規則，“事若敗，或中途你反悔、洩、或‘夜不收’判定你已無價值，‘夜不收’取你命，及此事所有知人命。此為加註。應，或不應？”
馮保的呼吸變得重起來，如同破舊的風箱。冷汗，瞬間從全每一個孔湧出，浸了他早已冰涼的中，粘膩地在皮上，帶來一陣陣戰慄。他聽懂了。這是“夜不收”的另一種易方式，一種風險極高、但回報也可能更大的豪賭！將他自己的命，以及可能知人（比如小德子？）的命，作為額外的抵押，換取對方更深、更全力地追查這兩件本已關聯的事。如果功，他能得到他最想要的兩樣東西——“灰雀”和“燭龍”的核心資訊。如果失敗，或者他事後想反悔、想洩“夜不收”的存在或易容，那麼他和所有知者，都會被毫不留地滅口。
這是一場真正的豪賭。賭上他馮保的一切，他殘存的生命，他最後的尊嚴，去換取一個渺茫的、復仇的可能。
他眼前再次閃過侄孫那截斷指，蒼白，浮腫，帶著泡水的褶皺；閃過那撮花白的頭髮，在燭下泛著死寂的澤；閃過那枚小小的、冰涼的銀質長命鎖，上面鏨刻的“長命百歲”四個字，此刻顯得如此刺眼而諷刺。耳邊響起鄭貴妃（未來的威脅者）那輕卻如毒蛇吐信般的冷笑，響起皇帝那平靜無波卻深不可測的、關於“忠誠”與“代價”的話語。背後，是“燭龍”那無不在、冰冷殘忍、彷彿能悉一切的目。
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從收到那個裝著斷指和長命鎖的木盒開始，不，或許更早，從他因為某些舊事、某些不甘，決定暗中調查永嘉郡王一案開始，他就已經踏上這條不歸路。如今，退是死，進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，一線復仇的曙。
“夜不收”的規矩，他略有耳聞。一旦應下，絕無反悔可能。這是與魔鬼的易，押上的，是自己的魂靈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那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的影。那雙冰冷的眼眸，也在看著他，沒有任何催促，沒有任何不耐，只有一片空的、漠然的等待，彷彿在等待一個早已註定的答案。
馮保的牙齒開始不控制地打，咯咯作響。他用力咬牙關，幾乎要咬碎牙齒。雙手死死攥，指甲深深掐掌心，劇烈的疼痛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。
然後，他聽到一個乾、嘶啞、彷彿從肺腑最深出來的聲音，在這個寂靜得可怕的值房裡響起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