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
但馮保能清晰地覺到，對方那冰冷的目，似乎在那塊看似平凡無奇的黑鐵牌上停留了一瞬。那目有如實質，帶著審視、確認，以及某種馮保無法理解的、更深層次的意味。
然後，黑影緩緩抬起一隻手。那隻手也包裹在毫無澤的黑手套中，手指細長，骨節並不突出，卻給人一種蘊含著可怕力量的覺。只見黑影的手掌對著書案虛空一抓，也未見他（）如何作勢發力，書案上那塊沉重的鐵牌，竟“嗤”地一聲輕響，憑空飛起，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，穩穩落其掌心。整個過程無聲無息，彷彿鐵牌是自己長了翅膀飛過去一般。
馮保的瞳孔驟然收。隔空取！這份功力，這份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，已近乎傳聞中的鬼神之！這“夜不收”的實力，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恐怖。
黑影握住鐵牌，手指似乎在牌面某個秘的、眼難辨的紋路，以特定的順序和力度挲了幾下。然後，那鐵牌中心，那個古樸的“夜”字浮雕，竟發出極其輕微的、如同遙遠蜂鳴般的“嗡”的一聲微響，隨即，整個鐵牌表面流轉過一層幽暗的澤，又迅速黯淡下去，恢復平凡。
“何事？”黑影確認了信，再次開口，依舊是那冰冷沙啞、不含毫緒的語調，沒有任何寒暄，沒有任何疑問，直接切核心。
馮保定了定神，強迫自己乾的嚨發出聲音，同樣得極低，如同耳語：“查人。兩個。”
“說。”一個字，簡潔到冷酷。
“第一個，代號‘灰雀’。”馮保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斟酌著吐出，確保清晰，“此人應潛伏宮中，份秘，與已故李太妃、廢郡王朱載坖（永嘉郡王）、‘燭龍銜火’令牌，皆有牽連。可能知曉永嘉郡王餘黨聯絡方式，或與‘燭龍’有直接關聯。線索：此人或與道門有所牽扯，或曾接、保管過寧安公主，亦可能在李太妃宮中當差，或與李太妃邊舊人關係切。需查明其真實份、現今藏之、所知一切秘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觀察黑影的反應。黑影依舊靜立如淵，只有那雙冰冷的眼眸，似乎微微轉，聚焦在他臉上。
“第二個，查‘燭龍’。”馮保繼續道，聲音因張和仇恨而微微發，“查其首腦何人、核心員幾何、在京中及南北兩京的巢分佈、近期向意圖、最終目的。任何與之相關的資訊，無論鉅細，無論真偽，皆需查證。”
黑影靜靜地聽著，沒有任何表示，沒有點頭，沒有記錄的作，彷彿只是一尊冰冷的雕像在接收資訊。待馮保說完，值房重新陷一片死寂。這寂靜持續了大約三息，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然後，那沙啞乾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沒有任何波瀾，卻讓馮保的心驟然沉冰窟：
“‘夜不收’不保，不問因，不計果。一樁事，一塊牌。你要查兩樁，信，只夠一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