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好後，兒子睡著了，睡在後的床上。
那是這輩子睡過的最的床——雖然只是一張薄薄的床墊，但比宏都拉斯家中的木板床舒服多了。
已經三天沒閤眼了。
不是不想睡，是不敢。
每次閉上眼睛，就會看到那些畫面——衝關的人群，槍聲，倒下的人，地上的。抱著兒子躲在灌木叢裡的時候，親眼看到離不到十米遠的地方，一個人被踩倒，再也沒爬起來。
怕一閉眼，那些畫面又會回來。
遠，海面上有燈在移。是巡邏艇，繞著孤島基地轉圈，確保不會有非法船隻靠近。
盯著那燈看了很久。
忽然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回頭，看到兒子爬了起來，著眼睛走到邊，一屁坐進懷裡。
“媽媽，你怎麼不睡？”
瑪麗亞抱他：“媽媽不困。”
兒子仰起小臉，月照在他臉上，把那雙眼睛映得亮亮的：“媽媽，我夢到爸爸了。”
瑪麗亞的僵了一下。
兒子繼續說：“爸爸說，他在那邊很好，讓我們別擔心。他還說，讓我們好好活著，等他來接我們。”
瑪麗亞的眼眶瞬間溼了。
孩子的爸爸，在們離開宏都拉斯的第三天，就被 gangs 殺死了。親眼看著他倒在街角，流了一地。甚至沒來得及哭，就得抱著兒子繼續跑。
“媽媽，你怎麼哭了？”
瑪麗亞搖搖頭，把臉埋在兒子肩膀上，不讓他看到。
兒子不懂，只是用小手拍著的背，像平時哄他那樣：“媽媽不哭，媽媽乖，媽媽睡覺覺……”
瑪麗亞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但這一次，不是害怕。
是……
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只知道，在這座島上，在這間板房裡，抱著兒子，看著遠的燈，忽然覺得，也許真的能活下去。
——
晨曦基地，研究院地下實驗室。
陳執禮還沒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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