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這不是咱們村的大紅人嗎？”王嬸子的聲音從槐樹後傳來，尖利得像指甲刮過鐵皮，“聽說你在裡頭過得不錯啊，牢飯比咱們莊稼人的茶淡飯強多了吧？”
劉滿月低著頭加快腳步，卻被幾個聞聲趕來的村婦攔住了去路。
李二嫂手裡攥著一把爛菜葉，二話不說就朝臉上扔來，腐爛的菜葉黏在頭髮上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
“不要臉的潘金蓮！”李二嫂啐了一口，“自己不能生養，就想著害顧會計，咱們村多年沒出過你這麼歹毒的人了！”
“就是！”張寡婦從籃子裡掏出幾個臭蛋，狠狠砸在劉滿月上，“顧會計多好的人啊，為了咱們村的名聲才忍氣吞聲。你倒好，差點害得咱們村姑娘都嫁不出去！”
黃澄澄的蛋順著劉滿月的襟往下流，腥臭味燻得幾乎窒息。
想辯解，想要和這些人對罵，可嚨像被什麼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滾出我們村！”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，隨即引來一片附和聲。
“對！滾出去！別髒了我們村的地！”
“掃把星！喪門星！”
劉滿月捂著耳朵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，爛菜葉、臭蛋、甚至剛倒出來的洗腳水，全都朝上招呼。
冰冷的髒水順著脖頸流進領，凍得直打哆嗦，卻不敢停下自己的腳步。
路過顧家時，劉滿月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了。
青磚小院還是那麼齊整，窗臺上那盆月季開得正豔——那是顧斯年去年趕集時給買的。
劉滿月鬼使神差地朝院門邁了一步，想進去求求顧斯年，還想繼續和他過日子。
“哎喲喂，大家快看啊！”王嬸子尖著嗓子喊道，“這不要臉的還想進顧家門呢！”
劉滿月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幾個膀大腰圓的村婦拽住了頭髮。
“賤人！害了顧會計一次不夠，還想害第二次？”張寡婦揪著的領，狠狠扇了兩個耳，“我告訴你，顧會計現在是我們全村的恩人，你敢靠近他一步，我們就打斷你的！”
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蔓延到全，劉滿月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，掙眾人的拉扯，捂著臉往劉家跑，卻遠遠看見自家大門“砰”地關上了。
親爹劉大志隔著門板罵：“滾！我們劉家沒你這樣的兒！你把我們老劉家的臉都丟盡了！”
“爹，娘...”劉滿月跑到門前，拼命地拍打著冰冷的門板，“你們開門啊……”
“呸！”門傳來劉大嫂惡毒的咒罵，“你害得耀祖了殘廢，害得我們丟盡面，害得全家欠了一屁債！你怎麼不去死啊？”
劉滿月滿臉絕，不想的，真的不想的。
“拿著你的東西滾吧！”劉家大哥劉滿倉從門裡扔出一個小包袱，“村委把那間廢舊的茅草房分給你了，以後你是死是活跟劉家沒關係！”
包袱散開，裡面只有兩件破舊的單和一雙磨得發亮的布鞋。
劉滿月抖著手指去撿，卻被突然開啟的門嚇了一跳。
劉滿倉沉著臉站在門口，後是同樣面不善的劉家眾人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劉滿倉一把將在角落的劉耀祖推了出來，“既然已經過繼給你了，你就帶著他一起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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