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斯年回家已經十日了。
這十日里,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慢悠悠地梳洗,然後往院裡的藤椅上一躺,嗑著瓜子看閒書,偶爾逗逗廊下的畫眉鳥,日子過得比在醉仙樓時還要愜意。
起初,顧家仍把他當個寶貝供著。
顧老太太拿出給顧雨晴買的餞果子,時不時的塞進顧斯年的手裡。
顧母每日變著花樣給他做菜,故意把弟妹的蛋都省下來,悄悄撥進他的碗裡。
顧雲軒冷眼看著,不吭聲,只是吃飯時筷子在碗沿輕輕一磕,像是無聲的抗議。
可漸漸地,米缸見了底,顧母的銀簪子不見了,連祖母珍藏多年的幾塊碎銀子也補了家用。
飯桌上的菜一日比一日寡淡,最後只剩下一碟鹹菜、半鍋稀粥。
而顧斯年仍歪在藤椅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嗑著瓜子,彷彿對家裡的窘境渾然不覺。
顧家上下卻漸漸坐不住了。
“他倒是逍遙!”顧老太太坐在堂屋裡,柺杖重重敲著青磚地面,老臉沉得能滴出水來:“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,他還當自己是養尊優的大爺?”
顧母站在一旁,手裡攥著帕子,指節發白:“母親您別急,我去說說他。”
“說?”顧老太太冷笑:“他要是聽得進人話,當初就不會放著好好的“生意”不做,非要贖什麼!”
午飯時分,飯桌上只有一碟鹹菜、半鍋稀粥。
顧斯年坐在主位,慢條斯理地喝著粥,彷彿沒看見母親和祖母難看的臉。
妹妹顧雨晴低著頭,小口小口地嚥著粥,面上不敢吭聲,心裡卻在暗暗罵著顧斯年。
這個討人厭的大哥,到底什麼時候走?
自從他回來,家裡都沒有好吃的了。
就連往日天天食用的燕窩,都已經斷了兩三天。
顧雲軒則冷著臉,看著桌上的青菜豆腐,筷子都沒一下。
“斯年!”顧母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你……今後有什麼打算?”
顧斯年抬眼,角微揚:“打算?在家清福不好嗎?”
顧老太太啪地摔了筷子:“清福?你當顧家是什麼地方?”
顧斯年不不慢地放下碗,笑道:“怎麼,我在醉仙樓賣了幾年,如今回來歇幾天,祖母就看不慣了?”
顧雲軒突然站起,椅子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大哥! ”他聲音冷得像冰:“你的禮義廉恥,忠義孝道呢?祖母年紀這樣大了,你一定要這樣與講話嗎?居然還把你過去的那些勾當放到明面上,你都不覺得丟人嗎?”
自從顧斯年進醉仙樓的那天起,顧雲軒就沒有再過他哥哥,這聲闊別已久的大哥,聽的顧斯年只想笑。
顧斯年挑眉看他:“哦?我用那些丟人勾當賺來的錢,您這位尊貴的爺沒有花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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