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茶盞從江侯爺指間落,在青石地上摔得碎。
上等的雨前龍井濺在蟒紋靴上,洇 開一片深痕跡。
“你...你說什麼?”江侯爺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嚨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鬍鬚,“鎮國公府下帖要見誰?”
“回老爺,是...是二小姐。”管家額頭地面,雙手高舉著那張燙金帖子,“國公爺親筆所書,還蓋了私印...”
正廳裡霎時死寂。
幾個原本架著江素月的使婆子面面相覷,不約而同鬆了手。
張婆子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,是柳氏的陪嫁,也是方才掐得最狠的那個。
江素月踉蹌著站穩,藕荷的角被扯破一道口子,出裡面月白的中。
抬手將散落的髮別到耳後,這個簡單的作卻讓江侯爺瞳孔一——腕上那道淤青在燭下格外刺目。
“素月啊...!”江侯爺變臉比翻書還快,堆著笑上前,連聲音都放了八度:“為父方才是一時糊塗...!”
他手想要一兒的頭,卻被江素月偏頭避開。
“父親不是要行家法麼?”江素月聲音清冷,雖然不知鎮國公為何要見,但知道,這是一面大旗:“兒甘願罰。”
越是淡漠,江侯爺越是心驚。
鎮國公明日要見人,若今日真了家法,萬一傷了臉面,豈不是得罪了勳貴?
江侯爺臉一陣青一陣,只得將怒火發洩在旁人上。
他猛地轉,一掌扇在張婆子臉上:“混賬東西!誰準你們對二小姐手的?”
這一掌打得極重,張婆子角當即見了。
其他婆子“撲通”跪了一地,抖得像篩糠。
“都給我滾去領二十板子!”
待下人慌不迭退下,江侯爺立刻換了副臉,吩咐柳氏:“去庫房取那匹西域進貢的雲錦,再把你箱底的赤金點翠頭面拿出來!連夜找最好的繡娘,給素月做兩能得住場子的裳,絕不能讓到國公府丟了咱們江家的臉面!”
柳氏指甲掐進掌心。
那雲錦是留著給雲做嫁的!可看著丈夫警告的眼神,只能僵地福了福:“妾這就去辦。”
待江素月走後,柳氏和江侯爺回到室,見江雲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父親,母親,兒慕鎮國公已久,”江雲抓住柳氏的襬,淚眼婆娑,“求父親和母親全,若兒能嫁鎮國公府,日後必能助父親在朝堂立足!”
江雲才不相信是鎮國公要請江素月,八就是那個下賤胚子顧雲澈,假借國公之名,將江素月出去私會罷了。
不能再等了,若是顧雲澈和江素月真了,那就完全斷絕了自己嫁給鎮國公的可能。
畢竟哪有姐妹嫁父子的道理。
江侯爺本在一旁踱步,聞言眼睛一亮:鎮國公手握京畿兵權,若真了親家,他這個不大不小的侯爺豈不是能平步青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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