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縱然醉得厲害,骨子裡的禮義廉恥仍在——他瞬間明白,這定是宋家的眷,深夜在此偶遇,已是大大的唐突。
於是原主屏住呼吸,轉便想悄無聲息地離開,可不知哪裡滾來的碎石發出了細碎的聲響。
那跳舞的子像是被驚了,作驟然停住,青紗下的剪影微微側過臉。
原主心頭一,腳步不由得加快,偏偏這花園路徑曲折,他又醉得辨不清方向,慌不擇路間,竟一腳踩空,朝著荷塘栽了下去。
更倒黴的是,原主不會鳧水。
就在他以為要溺斃在這荷塘裡時,又一聲落水聲在耳邊炸開,接著,他覺到一雙纖細卻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襟。
朦朧中,他看見一張浸在水裡的臉,那雙眼睛在月下亮得驚人,像是盛著星。
再次醒來時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。
雕花床頂的流蘇垂在眼前,晃得人眼暈,原主才發現,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裡,上的溼早已換下,裹著的錦被。
床邊的太師椅上,一名子正歪著頭沉睡,青垂落,遮住了半張臉。
晨過窗欞照進來,在臉上投下和的影。原主這才看清,正是昨夜荷塘邊跳舞的子,也是救了自己的人。
許是他的靜驚擾了,子緩緩睜開眼,然後便有丫鬟上前說明子的份——宋家嫡,宋汐。
救命之恩,自當厚報。
原主養了三日,稍愈便親自去庫房挑選謝禮。那些禮堆了半車,有西域進貢的紅寶石,有江南織造的雲錦,還有前朝畫師的真跡,每一件都價值連城。
他以為這般重禮,足以表達謝意,卻沒料到,送到宋府時,迎來的竟是一場疾風驟雨。
宋父宋立坐在上首,臉鐵青如鍋底,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桌案上,茶水濺出了半盞。
宋文傑站在一旁,臉紅脖子地踱步,裡反覆唸叨著“名節”“清譽”,說宋汐為救他,不僅溼了衫,還在他昏迷時守了一夜,孤男寡共一室,早已越過了禮教的雷池。
“原主若是不肯負責,他妹妹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?不如一條白綾了斷,也保全他宋家百年清名!”
屏風後便傳來細碎的啜泣聲。宋汐扶著丫鬟的手走出來,眼眶紅腫得像核桃,一素更顯得楚楚可憐。
到了這時,原主縱是再遲鈍,也該明白自己落了一個心編織的網。
從那場“偶遇”的宴席,到荷塘邊的舞蹈,再到此刻的宮,環環相扣,步步。
他甚至能猜到,那名消失的小廝,那池邊的舞蹈,恐怕都是宋家算計好的。
可心頭那點清明,終究抵不過現實的裹挾。
他確實落水了,宋汐也確實救了他,確實守了他一夜,這事若傳出去,一個未出閣的子,名聲算是徹底毀了。
而他執意不娶,若是宋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,自己這一生也就毀了。
罷了,畢竟是他無意落水,宋汐也確實救了他一命,原主便想著,既然他們想要這侯夫人之位,給了便是,其他的,休要再想。
於是他直截了當告訴宋汐:若想嫁,他便娶,但只會給侯夫人的空名,絕不會有半分夫妻之,若願意,他自會上門求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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