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秋霜匆匆回來,臉有些古怪:“回夫人,聽說是位從南邊來的客人,氣度不凡。”
南方來的?
宋汐心頭有些疑,嫁侯府三年,從未聽聞顧家在南方有什麼故。
難道是顧斯年為了宋容兒特意結的人脈?
一無名火再次竄起,猛地站起,襬在地面掃過,帶倒了妝臺上的胭脂盒,螺子黛滾落一地。
而此刻的前廳,顧斯年正凝視著對面著月白長衫的男子,眉頭微蹙。
這個男人怎麼會來找他?
“你重新說一下。”顧斯年了眉心,“你是誰?”
那男人微微一笑,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過湖面,既溫和又不失鋒芒。他拱手作揖,姿態恭敬卻不卑微:“在下蘇州裴家家主,裴景雲。”
裴景雲!!!
好吧,他剛剛沒聽錯。
眼前這著月白錦袍的男子,袖口繡著暗紋銀,領口綴著圓潤的東珠,明明是弱冠之年,脊背卻得像杆標槍,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裡,既有年人的銳勁,又藏著歷經世事的沉斂。
顧斯年心中疑,面上卻不分毫。他示意裴景雲座,自己則在主位坐下,開門見山地問道:“裴家主遠道而來,不知有何貴幹?”
侍奉上香茗,氤氳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。
裴景雲輕啜一口茶,放下茶盞時,顧斯年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鮮的傷痕,似是刀劍所傷。
“實不相瞞,在下這次來,是求侯爺合作的!”裴景雲的聲音清朗悅耳,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潤。
雖然說是求,但裴景雲的語氣中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,可臉上的謙卑也是真誠。
他抬眼向顧斯年,目坦誠得近乎銳利:“家父纏綿病榻,繼母已聯合族中長老,要將家主之位傳給我十歲的弟。晚輩空有家主之名,手中能調的船塢、商鋪不足三,若再無人相助,不出三月,裴家便要易主了。”
顧斯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開,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記得小說裡的裴景雲,是踩著江南的煙雨與上位的梟雄,三年執掌家族,五年壟斷漕運,十年間讓裴家為橫江淮的巨擘。
這樣的人,此刻竟低頭來求自己?
原著中確實提到過裴家的繼承權之爭,但從未詳述裴景雲曾來京城求助。
“裴家乃江南族,家主為何不遠千里來找顧某?”顧斯年直接問出心中疑。
裴景雲聞言輕笑,那笑聲如同珠玉落盤,清脆悅耳:“顧侯年得志,聖眷正隆,乃朝中新貴。”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銳利,“但恕我直言,侯府人丁單薄,朝中基尚淺。陛下恩寵如天上浮雲,今日在,明日散。”
這番話可謂大膽至極,幾乎稱得上冒犯。
顧斯年卻笑了——他欣賞這份直白與察力:“所以?”
“若侯爺願助我坐穩家主之位,裴家願傾全族之力,為侯爺在江南鋪路。”裴景雲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,雙手奉上,“這是裴家在京城外的三碼頭、兩座茶山的地契,權當見面禮。”
這話倒是直白得可。顧斯年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的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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