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顧斯年本是大將軍顧徹與昭華郡主的親生兒子,長公主的親外孫,將軍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子。
按說這般份,本該是銜著金湯匙出生,被捧在手心護著長大,盡榮華富貴,惹得滿京城豔羨。
可現實偏偏開了個殘忍的玩笑,將他的人生拖了截然不同的境地。
他的父親顧徹,那位鎮守邊關的鐵將軍,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有他這麼個兒子存在。
而他的母親昭華郡主,心中始終記恨著那夜的強迫與屈辱,連帶著對他這個“不請自來”的孩子也不起來,只當是那段不堪過往的烙印。
當年昭華髮現自己有孕時,第一反應便是尋來一碗墮胎藥,想徹底抹去這個讓痛苦的存在。
可這事終究沒能瞞住——醫診脈後不敢瞞,當即稟報了陛下。
彼時顧徹正率軍在外征戰,是朝廷急需拉攏的重臣,陛下怎容得他的外孫私自打掉將軍的骨?
一道晦的旨意下來,墮胎藥悄無聲息地換了安胎藥。
昭華喝了幾日不見靜,心中漸漸清明,明白了是誰在背後手。
關起門來大哭一場,終究是死了那份心思,認命般將孩子生了下來。
生下顧斯年後,昭華的子便不大好,本就淡漠的態度愈發疏離,乾脆將襁褓中的孩子丟給了將軍府的老太太,也就是他的親祖母養。
可這位祖母對他同樣沒有半分慈。在老太太眼裡,兒子顧徹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好,別說娶個郡主,便是娶位公主都算委屈了他。
如今兒子分明不喜歡昭華,這門婚事本就不合心意,自然也瞧不上這個兒媳。
更讓記恨的是,總覺得是因為昭華的緣故,兒子才被“”得駐守邊關,常年不得回京,這份怨懟便也順理章地遷怒到了顧斯年上。
礙於昭華的皇室脈,老太太不敢明著苛待,暗地裡的磋磨卻從未斷過。
本就不喜歡昭華,對這個兒媳生的孩子自然也屋及烏不起來,甚至私下裡嘀咕:“他爹常年在外,這孩子究竟是不是顧家的種,還不一定呢。”
即便真是顧家脈,老太太也不稀罕——顧徹早在家信裡提過,他在邊關已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兒子,老太太瞧著滿心歡喜,哪裡還缺顧斯年這一個?
將軍府裡還有位不著調的小叔叔,平日裡蹤跡難尋,唯有手頭了才會面。
每次撞見顧斯年,也不過是盯著他上偶爾從外祖母那裡得來的值錢件,搶了去換錢揮霍。
主子們的態度便是下人的風向標。見這位嫡長子在府中如此不得寵,伺候的奴才們也漸漸沒了規矩,打水洗漱時常拖延,冬日裡的炭火總比別人半分,飯菜更是時常涼,甚至帶著餿味。
顧斯年在後宅的日子,過得如同浸在冰水裡,步步維艱。
若不是長公主外祖母念著脈親,每年總會召他去公主府參加幾次家宴,塞些吃食,他能不能平安活過六歲,都是個未知數。
可也正因常年在後宅磋磨,他子怯懦畏,見了人總是低著頭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明白,這般模樣,自然也難討長公主的喜歡。
這樣的日子,他熬了六年,直到六歲那年,父親顧徹終於回京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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