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裡湧的熱流幾乎要衝破膛，顧徹踉蹌著上前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“孩子……快過來，到父親這裡來。”
顧斯年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切驚到，肩膀微微一，怯生生的目越過顧徹，向坐在主位上的顧老太太。
顧老太太本就對這個嫡孫沒什麼好，見他這副樣子更是不耐煩，眼皮一翻甩出句冷話：“磨蹭什麼？沒聽見你父親你嗎？”
“父親？”顧斯年像是沒反應過來，愣了愣，隨即眼睛倏地亮起來，像是落滿了星辰，他往前小跑兩步，聲音裡滿是恰到好的驚喜與孺慕，“您……您就是我的父親？”
演戲罷了，誰還不會呢？
顧斯年垂在側的手悄悄蜷了蜷。
顧徹見他這副模樣，心瞬間得一塌糊塗。
看來昭華這些年從沒在孩子面前說過他的不是，不然這孩子怎會對他如此親近？
他快走兩步一把將顧斯年攬進懷裡，只覺得懷裡的年清瘦卻結實，低頭看向他的目，像是在看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
這一幕，像細針狠狠扎進顧念北眼裡。
他從柳娘後掙出來，小臉上滿是怒意，叉著腰氣洶洶地喊：“爹！他是誰啊？憑什麼讓你抱！”
顧斯年被這聲厲喝嚇得往顧徹後了，肩膀微微抖，看著倒像是了極大的委屈。
顧徹看在眼裡，心又了幾分。
果然是父子連心，這孩子天生就親近他。
再轉頭看向顧念北時，眼神里便帶上了幾分不悅。
這孩子被柳娘慣得無法無天，不過是個庶子，竟敢對嫡兄如此無禮，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？
柳娘見顧徹臉沉了下來，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把顧念北拉回懷裡，聲道：“夫君一路車馬勞頓，想來是累了吧？不如先歇歇，我讓下人備些吃食？”
顧老太太這才回過神，忙不迭地使喚下人：“快，把後廚溫著的菜端上來，讓大爺先墊墊肚子，吃過了好去歇息。”
不過片刻，幾碟菜便端上了桌。顧徹掃了一眼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，幾乎沒什麼葷腥，看著實在寒酸。
他在邊關時雖不比京中富貴，每日也有葷腥，便是趕路時的乾糧配脯，也比這盛些。
顧念北更是直接撅起了，嫌惡地別過臉：“這什麼呀？比我們在邊關吃的還差！”
這毫不掩飾的嫌棄，像火星子點燃了顧徹心頭的火氣。
這是他顧家老宅，是母親親手張羅的飯菜，何時得到一個庶子指手畫腳？
沒看見斯年雖也沉默，卻一臉淡然，半句抱怨都沒有嗎？
看來柳娘是真沒把這孩子教好，在邊關不顯，一到京城和斯年站在一起，滿的小家子氣便藏不住了。
柳娘見顧徹臉越來越難看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飯桌上忙前忙後地伺候，又是給顧徹佈菜又是遞帕子，聲音得像水。
顧徹被伺候得舒服了些，臉才緩和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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