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荏苒,顧斯年四歲生辰悄然而至。
陛下對這位皇孫的寵早已不是什麼秘,為了彰顯這份恩寵,竟破例在宮中大擺宴席,傳召文武百攜家眷一同赴宴,為顧斯年慶賀生辰。
宮宴當日,紫宸殿流溢彩,奢華得令人目眩。
殿樑上懸掛著鎏金打造的宮燈,燭火跳間,將滿殿的珊瑚玉樹、翡翠屏風映照得熠熠生輝。
膳房心準備的菜餚流水般送上,白玉盤裡盛著的珍饈味,皆是尋常人家聞所未聞之。
樂師在殿角奏起《萬壽無疆》的樂章,舞姬著七彩羅翩躚起舞,那排場之盛,除了陛下的壽誕,再無他宴能及。
董玉婠作為顧斯年的生母,這次也得了特許,得以列席。
穿著一藕荷繡折枝玉蘭的宮裝,坐在末席的位置上,指尖卻攥著帕,指節泛白。
看著殿中被眾人簇擁、接萬千祝福的顧斯年,眼底掠過一複雜的緒——嫉妒與不甘織,幾乎要將吞噬。
蘇氏則隨著謝長青,帶著謝映雪一同宴。
謝映雪今日穿著一石榴紅的襖,頭上梳著雙丫髻,綴著圓潤的珍珠,雕玉琢的模樣惹人喜。
只是似乎對這盛大的場面有些怯生,小手一直拉著蘇氏的袖。
蘇氏一淡紫杭綢,襬上用銀線繡著細的纏枝紋,雖不張揚,卻自有一溫婉沉靜的氣度。
宴席之上,觥籌錯,笑語盈盈。陛下興致頗高,頻頻給顧斯年夾菜,還不時賞賜些奇珍異寶。
從西域進貢的羊脂玉如意,到東海採來的東珠朝珠,一件件被侍捧到顧斯年面前,看得席間幾位皇子眼熱不已,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地收,臉上卻還要強裝笑意。
就在這歌舞昇平、一派祥和之際,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打破了宴會上的和諧。
眾人循聲去,只見大理寺卿一緋紅袍,神凝重地捧著笏板,快步闖殿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在金磚地上,聲音洪亮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:“陛下,臣有要事啟奏!”
滿殿瞬間安靜下來,樂聲驟停,舞姬也停下了舞步,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大理寺卿上。
陛下眉頭微蹙,顯然不悅被人打斷孫兒的生辰宴,沉聲道:“何事如此慌張?”
大理寺卿伏在地上,語氣急切:“陛下,大理寺日前擒獲一名殺人悍匪,此人負多條命案,自知難逃一死,便主提出要戴罪立功,供出了一樁混淆皇室脈的驚天大案!”
“什麼?!”這話如同一道驚雷,在殿中炸響。
在場的百無不驚愕,紛紛頭接耳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皇室脈乃是國本,竟敢有人在這上面做手腳,簡直是膽大包天!
大理寺卿繼續說道:“臣已將涉案人等悉數緝拿歸案,只是此事牽連甚廣,關乎重大,臣不敢擅自決斷,懇請陛下親審!”
陛下的臉沉了下來,雖然惱怒大理寺卿攪了孫兒的生辰宴,但“混淆皇室脈”這六個字的分量,他比誰都清楚。
他強下心頭的火氣,問道:“此案牽涉到的皇室宗親,究竟是誰?”
大理寺卿遲疑了片刻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但最終還是著頭皮,抬手指向殿中那個被眾人呵護著的小小影:“回陛下,正是小皇孫,顧斯年殿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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