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坑蒙拐騙的雜碎!穿得人模狗樣,一肚子男盜娼!騙老子汗錢,今日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,把你這破攤子砸個稀爛,老子就不姓張!”
男人的怒罵糲如磨刀,唾沫星子噴得三尺遠,扇大手狠狠摜在卦桌上,木桌當即裂了道。
顧斯年猛地睜開眼,腦子裡還混沌發脹,目便是這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暴跳如雷,正對著他的卦攤施暴。
周遭早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,頭接耳指指點點,盡是嘲諷鄙夷。
路過的黃包車伕全都刻意放慢腳步,扯著車把探頭探腦,連拉車的騾子都駐足晃著腦袋,不得多看會兒熱鬧。
哦,合著這被砸的是他的攤子,而他就是那人人口中坑蒙拐騙的算命騙子。
眼看男人紅著眼要掀那張小木桌,顧斯年非但沒上前阻攔,反倒眉眼一斂,慢悠悠挪到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。
任由對方把卦攤砸得稀爛,竹籤踩碎,布幡撕盡,連裝卦金的小錢袋都被踹飛,他半點不急。
反正今日這攤子砸得有多狠,男人都得加倍賠回來,連本帶利,一分都不了。
顧斯年索眼一閉,擺出一副高深莫測、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模樣,暗暗接起了劇:
《百年緣:煙雨逢君世行》
民國風雲激盪,山河飄搖,十里洋場卻依舊獨守著一方浮華天地。
霓虹映著青磚黛瓦,笙歌蓋過街巷喧囂,紙醉金迷裡藏著世家起落,燈紅酒綠中裹著人間冷暖,皆是機遇,又遍地盡是陷阱。
他是於頂級世家深的老祖,負百年一的重生秘辛,這世間鮮有人知曉他的存在。
每一世歸來,他皆以莫測手段庇佑家族避開世風波,穩住商政基,助家族在洋場立足、在世昌盛,從無失手。
可百年幾更迭,他護得家族枝繁葉茂、子孫綿延,自己卻始終孑然一,無父無母,無妻無子,無親無故亦無牽掛。
他只能匿在家族榮的影裡,做幕後無人問津的守護者,看後輩來來去去,盡天倫,而自己唯有孤寂作伴,在歲月長河裡獨自熬過一又一春秋……
是寄居在遠親家中的落魄孤,年紀尚不足二十,眉眼間還帶著未的青,卻早已嚐遍人冷暖。
父母早亡,無依無靠投奔親戚,雖日日有親人在側,卻從未得過半分真心相待。
親戚待如累贅,輒苛責刁難,食潦草不說,還要包攬家中雜活,看人臉度日。
這般有親似無親的磋磨,反倒不如孑然一、無親無故來得自在,至不必在旁人的冷眼與輕視裡苟活,不必困在寄人籬下的卑微影裡,連抬頭都了奢。
骨子裡藏著一韌勁,縱然境艱難,也從未低頭,只盼著能早日掙樊籠,尋一安立命之地。
本是雲泥之別、毫無集的兩人,一個在世家影裡獨守百年孤寂,一個在親戚冷眼裡苦熬青年華,命運本該毫無牽扯。
卻在一個煙雨朦朧的午後,洋場街巷的拐角,因一場猝不及防的偶然相遇,悄然改寫了既定軌跡。
從此,百年老祖走出影,落魄孤掙樊籠,一人攜百年智慧勘破世迷局,一人懷堅韌心直面世間坎坷。
兩人攜手並肩,在盪民國裡闖過風浪,越過險灘,於十裡洋場掀起驚濤駭浪,終是開啟了一段越時、驚豔歲月的奇幻傳奇一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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