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斯年見狀眼底掠過一滿意，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，懶得再看院中這一家子狼狽模樣，轉便要回房歇息。
不過不用想也知道，以江海峰夫婦對他的厭惡和對江承澤的偏心，定然沒費心給他準備住。
就算表面應付著收拾了，也必是偏僻冷的下人房，或是堆滿雜、常年不見的柴房隔間，不會放在心上。
不過沒關係，反正顧斯年也不挑，他腳步未停，徑首越過癱在地上疼哼的江海峰，無視宋玉那怨毒又不敢發作的眼神，走到庭院管事面前，聲音淡淡的開口道：“我住正房，就是江海峰夫妻倆現下住著的那間。即刻帶人去打掃，裡裡外外徹底清乾淨，桌椅床榻換新的，薰香也換最好的，一刻鐘必須收拾妥當，我要進去歇息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院皆驚。
宋玉瞬間急紅了眼，也顧不上忌憚顧斯年方才的狠戾，失聲尖：“你簡首放肆！那是江家的正房，是當家主母和家主才能住的地方，你一個剛回來的晚輩，也敢僭越規矩！”
江海峰也撐著痠痛的子掙扎著抬頭，口起伏，厲聲反駁：“顧斯年你別太過分！正房乃是府中尊位，豈能容你說住就住？西院有空房，你安分去那邊！”
顧斯年眼神一凜，寒芒掃過二人，那目銳利如刀，嚇得夫妻倆瞬間噤聲，剩下的話生生堵在嚨裡。
他緩步上前，腳步聲沉穩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二人的心尖上：“方才我剛給二人算了一卦，卦象顯示，今日必有……！”
這話十分耳，看著倒地不起的下人，江海峰夫婦二人臉瞬間煞白，哪裡還敢有半分反駁。
宋玉咬碎了銀牙，眼底恨意翻湧，卻只能狠狠瞪著管事低吼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！聾了嗎？快去收拾正房！把我和老爺的東西全搬到西院去，半點都不準落下！”
管事嚇得魂飛魄散，連聲應著“是是是”，立馬招呼下人瘋了似的往正房衝，桌抹地、換床品薰香，手腳快得帶風，生怕慢了半分就引火燒。
顧斯年挑眉，懶得多言，負手立在廊下靜待，指尖銅錢轉得叮噹響，那聲音落在江家人耳裡，只覺得心驚跳。
江承澤跪在地上，頭埋得快到口，連大氣都不敢，生怕這煞神再給自己算上一卦。
不多時管事滿頭大汗跑來回話，腰彎得像蝦米：“、爺，正房收拾妥當了，一應件都是全新的，您請。”
顧斯年踏正房，寬敞明亮暖意融融，陳設考究遠超別，顯然是江家最好的住。
他剛在榻落座，指尖還沒停下挲銅錢，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，江夢瑤堵在門檻上，滿臉譏諷，語氣更是尖酸刻薄。
“喲，這就住進來了？倒是不客氣！”抱著胳膊，故意拔高聲音，字字帶刺，“穿一破布衫進來，轉眼就佔了爹孃的正房，往後是不是還要把江家的家產都搶了？我看你就是窮瘋了，見錢眼開，不得著江家不放！”
顧斯年抬眼掃，指尖銅錢照轉不誤，眼底掠過一玩味，沒接話。
江夢瑤見狀，嘲諷更甚，上前兩步到屋中，語氣衝得像是要吵架：“你以為爹孃是真心認你？族長是真心疼你？不過是有所圖罷了！吃香的喝辣的養著你，指不定憋著什麼壞，等把你榨乾了，扔出去都嫌晦氣，到時候小命都沒了，再多好有什麼用？”
顧斯年終於開口，聲音淡漠：“怎麼，你關心我？”
江夢瑤心口一，面上卻更兇，梗著脖子吼：“誰關心你！我是嫌你晦氣！在江家礙眼！你這種貧民窟出來的野小子，本不配待在江家，識相的就趕捲鋪蓋滾！不然哪天死得不明不白，哭都沒地方哭！”
越說越急，上罵得狠，眼底卻藏著真切的慌。
自從一個月前偶然知道江承澤不是親生，江夢瑤就覺得，家裡著詭異。
父母和族長的態度，讓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，這趟認親，或許是場禍事。
顧斯年聞言挑眉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既這麼盼我走，也行。我從棚戶區出來的，兜裡比臉還乾淨，你先給我些大洋花花。”
江夢瑤一愣，沒料到他來這一齣，當即氣得臉頰通紅，張口就罵：“你果然是要錢不要命！憑什麼要我給你錢！”
上罵得兇，手卻向口袋裡的小錢包，那是攢的私房，全是袁大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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