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看來,那些幻想,不過是一廂願的泡影。
顧斯年的,太涼薄,太剋制,太滿是算計。
大周皇宮裡的蕭徹,會為了,放棄萬里江山,陪歸山林。
民國烽煙裡的陸驚霆,會為了,直面槍林彈雨,護一世周全。
七十年代田埂上的沈野,會為了,攢下所有的糖,把最好的都留給。
他們的,哪一個不比顧斯年純粹,哪一個不比顧斯年骨?
鹿溪深吸一口氣,推開沉重的雕花門,深秋的寒風撲面而來,吹得鬢邊的碎髮飛揚。
仰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,眼底最後一留,終於消散殆盡。
在心裡,一字一句地對自己說:
從今天起,管好自己的心,只談任務,不談。
顧斯年,我不你了。
說完這句話,鹿溪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腳步輕快了幾分。
沒有回頭,背影決絕,再也沒有半分遲疑。
而宴會廳,林薇薇挽著顧斯年的手臂,聲問道:“斯年,我們繼續嗎?”
顧斯年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頷首。
神父清了清嗓子,再次開口,聲音莊重而清晰:“林薇薇士,你是否願意嫁給顧斯年先生為夫……”
“我願意。”
眼看著這場盛大的婚禮終於圓滿落幕,顧家父母高懸的心總算是落回了實,臉上繃的線條也和了幾分。
方才鹿溪在禮臺上那場歇斯底里的鬧劇,險些掀翻了整個宴會廳,他們坐在主賓席上,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,生怕一向沉穩的兒子會鬼迷心竅,被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牽著鼻子走,再鬧出什麼無法收場的么蛾子。
萬幸,有驚無險。
送走最後一波前來道賀的賓客,顧斯年才攜著一酒氣與疲憊,帶著林薇薇驅車回到了位於城郊的新婚別墅。
偌大的別墅裡空空,沒有一新婚燕爾的溫馨氣息,反倒著刻意的疏離。
玄關並排擺放的兩雙拖鞋,尺碼分明,像是兩條永不相的平行線。
客廳的沙發上,甚至還沒來得及撤去防塵的罩布,只隨意扔著兩個抱枕,顯得格外冷清。
“坐吧。”顧斯年扯了扯繃的領帶,率先走向沙發,聲音裡聽不出半分緒。
林薇薇也不客氣,將手中的手包往茶几上一放,隨即從裡面出一個燙金的資料夾,徑直遞到顧斯年面前:“簽了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