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軍功喜報上赫然鐫刻著顧斯年的名字,顧家滿院老小的神瞬間凝固,所有人的心底都翻湧著同一個念頭——這絕不可能。
在他們的認知裡,顧斯年早已是遠在南方尋醫養傷、形同殘廢的棄子,連日常行都要限制,又怎麼可能在兇險萬分的任務中搏出功績,還是整個軍區都寥寥無幾、以生命為註腳的一等功?
李翠蘭更是當場變了臉,尖利的話語卡在嚨裡,怎麼也不敢相信,那個被整日咒罵、視作眼中釘的廢人,會拿到如此耀門楣的至高榮譽。
可鐵一般的事實就擺在眼前,燙金鑲邊的證書泛著肅穆的澤,鮮紅的部隊印章清晰醒目,著筆軍裝的通訊員站姿拔,語氣鄭重不容置喙,沒有任何轉圜與狡辯的餘地,由不得他們自欺欺人地否認。
微涼的秋風掠過院落,剛剛還喧鬧奉承的場面,瞬間陷死一般的寂靜,連院外的蟲鳴都顯得格外清晰,將顧家眾人的窘迫與錯愕無限放大。
顧老爺子捧著證書的手不住發抖,臉上褪得一乾二淨,心底翻江倒海,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他當初為了顧程宇的前途,狠心捨棄顧斯年,算計產,打張娟,以為顧斯年這輩子再無翻之日。
誰能想到,那個被他判了“死刑”的長孫,竟在無人知曉的絕戰場,以命換來了耀門楣的榮耀。
一念之差,他親手把最大的榮推遠,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無地自容。
顧建軍與李翠蘭並肩站在一,兩人的臉上沒有半分欣喜,只剩下淬著惡意的濃烈嫉妒。
李翠蘭方才因顧程宇揚起的得意臉徹底垮掉,眼底翻湧著怨毒與不甘,死死盯著那張證書,恨不得將其撕碎片。
費盡心機搜刮錢財、迫沈晚芝、道德綁架張娟,只為讓自己的兒子過顧斯年一頭,如今所有算計都了笑話。
顧建軍面鐵青如鐵,雙抿一條僵的直線,為長輩,他沒有半分為侄子欣喜的心思,只覺得顧斯年的功勞,狠狠了顧家二房一個耳,讓他們所有的鑽營都顯得稽可笑。
站在人群中央的顧程宇,遭的打擊遠比長輩們更為沉重。
他本是今晚中秋家宴的焦點,是眾人吹捧的顧家新星,可在一等功的環面前,他所有的面都然無存。
他耗費無數心思疏通關節,掏空家底謀求特種偵察大隊的名額,拼盡全力想要超越顧斯年,可對方僅憑自己的本事,就站到了他需要仰的高度。
巨大的落差與刻骨的嫉妒啃噬著他的心臟,他形微微晃,臉慘白如紙,眼底的震驚之下,藏著難以掩飾的嫉妒與怨懟,連攥的拳頭都在不住發抖。
剛才還在幫著二房說話、暗踩顧斯年的親戚們,臉一陣紅一陣白,反應過來後立刻換了副面孔,一窩蜂湧到張娟邊,堆起滿臉諂,爭先恐後地奉承。
“老大媳婦,是我們有眼無珠,斯年這孩子真是為國爭啊!”
“一等功!這可是天大的榮耀,咱們整個大院都找不出第二個!”
“我早看出來斯年有出息,果然沒看錯!”
方才的道德綁架、冷嘲熱諷,轉眼變鋪天蓋地的討好,虛偽得刺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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