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他什麼大的反應都沒有,就是瞳孔急劇地小,臉上反而沒有任何表。
我注意到他的手,因為他抱著雙臂,我只能看到他的食指,在微微發抖,他的肘關節明顯繃得很。
我忐忑不安地看著他,這事我也是第一次,我也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。
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他,生意上的事沒什麼了不起,就算失敗了,也可以從頭再來。
我可以陪他熬,還有孩子,誰也不能把我們一家三口分開。我和孩子會陪在他邊,永遠陪在他邊。
可是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,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了,因為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,我心裡很沒有底氣。
他保持那個姿勢過了許久,忽而冷冷的笑了笑,異常的平靜,“噢……原來是奉子婚,恭喜啊!”
最後一個字元落我的耳的瞬間,我被氣得頭皮發麻,幾乎是用盡了全的力氣,才忍住了沒衝上前一掌甩到他的臉上。
我全都在發抖,雙手用力的握拳,手指幾乎都要卡到裡。
“孩子是你的!”我咬住,臉變得慘白。
室又安靜得出奇,他看著我,我說不出他是什麼表,像是錯愕,又像是驚訝,或者是迷惘,甚至是傷心,反正仍然沒有半點欣喜。
我的心沉到了最深的海里,我的手指也發涼,我的發苦,問:“你不相信?”
他很快說:“我相信。”
我微微鬆了一口氣,起碼在他心裡,我不會拿這種事騙他。
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高興,甚至顯得非常非常失落,他看著我,一直看著我,我都不知道他在看什麼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發寒,像是有什麼不妙的預,可能是因為他這沉默太久太久,久得像是下樓梯一腳踏空,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什麼。
過了許久,我才看到他的了,聲音卻像是沒有一把舊吉他的弦,乾而又低沉,他說,“蕭南,把孩子做了吧。”
我看不到自己現在的表,但是我清楚的明白我的表一定難看到了極致。
頭頂像是捱了一記悶,我腦袋裡嗡的一聲,整個人差點站立不住,連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我一直知道江北不我,可是我卻沒想到他連自己的孩子也可以不要,現在看來,他對我簡直是厭惡到了極致。
“為什麼?”我眼前發黑,只聽到自己的聲音,抖而又沙啞,像是八十歲的老嫗。
他轉過頭去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,聲音飄忽,“我不要你生孩子。”
這句話再一次狠狠的像我砸了過來,我像是樹上乾枯的樹葉,整個人都已經搖搖墜。
簡單的幾個字,卻將我推到了地獄裡,過往三年種種,像是電影片段一般,不斷地在我眼前浮現,我眨著眼,那些畫面便瞬間消失不見了。
我緩緩的蹲了下來,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膝蓋,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一顆顆的掉落下來,打在灰的地毯上,瞬間便沒了蹤跡。
背後汗涔涔的,我覺得悲傷幾乎爬滿了我上的每一寸皮,我的視線模糊一片,自言自語的告訴自己,“有什麼好哭的……”
“蕭蕭……”江北轉過來,在我邊蹲了下來,他手勾住我的肩膀,試圖抱著我,我猛的往後退,卻將頭“咚”的一聲撞到了桌子上。
江北不再了,只是和我說道,“蕭蕭,孩子,你以後還會有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