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即委屈起來,“原來你還是不拿我當朋友,這麼見外。”
“我哪裡見外了?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收下?左悲奇和你不怎麼,你都能收他的東西,唯獨不收我的,你是不是瞧不起我?”
我無語死了,這是什麼歪理。
“我都沒有送過你件像樣的東西,你為什麼不肯收?”
說來說去的,到底是我不佔理,弄得我再不收下,就是對不起他一樣。
他見我收下,瞬間有了笑容,“我給你帶上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奈何他當沒聽到似的,自顧自把平安扣戴到我脖子上,他心滿意足地笑了。
就在這時,我爹一瘸一拐地往家走來。我趕出去扶著他,他右上紅腫了一片。我問:“爹你這是怎麼了?”
我爹說,他去除地裡的草,不小心踩到螞蟻窩上。地裡的螞蟻毒得很,一口咬上就能腫起個大包。
給我爹上完藥後,我站在門框旁邊,不陷沉思。
鬱東識說:“你們村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呀,怎麼一個接一個的出事呢?”
我想起宿吳子曾經說過,三卜這個守村人逝去,便會有災禍降臨黃石村。我原本還不信,可現在是不得不信了。
“哎你發什麼愣啊?”他問。
我回過神來,嘆了口氣,自己一個人出去溜達。
走著走著,不自覺來到祠堂。我停下腳步,見祠堂外邊有許多紙錢,是最近新撒的。
我獨自一人走了進去,看著空的祠堂,想到是今年,祠堂就已經送走了四個人:左子他爺爺、九嬤、三卜、啞婆男人。
死人是大事,可能是我以前沒留意到還是怎樣,我總覺以前很死人的,不像現在,還沒到半年,就沒了四個。
隨後我離開祠堂,看到啞婆一個人坐在樹底下發呆。似乎要比之前更加消瘦,面黑黃黑黃的,臉上的褶皺越發多了。
看到我來,直勾勾地看著我,彷彿要把我給看穿了。看我的眼神,要比之前更加怨恨,甚至還帶了殺意。
我怕和對視,忙加快腳步離開。我能得到,似乎是把心所有的積怨都傾注在我上。看我的眼神,和茅婆三看我的眼神,是相同的,都對我恨之骨。
我實在想不懂,村子裡那麼多人,為何獨獨厭惡我呢,十幾年來從未改變過。明明我和無冤無仇,甚至沒有流過。
想著這些,我心中的思緒多了起來,眼下當真是多事之秋。
為著我爹的傷,我媽又不宜過度勞,我是不好再回去觀裡的,便留下來幫幫家裡,鬱東識也留了下來。
晚上聽著我媽講村裡的事,無非就是艱難二字。
“以前再怎樣,都是平平淡淡的,不富貴,也不至於窮到吃不上飯,好歹是無病無災的。偏偏今年,不知了哪裡的黴頭,家家都不大順了。”我媽嘮叨著說。
“可不是,寒旱又旱,澇又澇,沒個安穩。”我爹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