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軍轉移到西城門猛攻了三天,攻勢雖然依舊凜冽,但要比第一天晚上剛轉移到這個戰場時要減緩了許多。
常遇春第一天利用蜀軍兵力真空期的多打,一鼓作氣拿下了第一層甕城、且鋪平了第二條護城河,甚至第二層甕城都已經快崩塌了。
好在是援軍及時趕到,守住了千瘡百孔的二層甕城。那時候確實驚險刺激,也是真的危機,雙方主將鬥智鬥勇,將士們勇作戰,可以說是將勵攻防戰的高了。
可等到第三天時,楚軍的攻勢就越來越慢了,退場時間也是越來越早了,現在隨著夕一起撤退,回到營中休整了。楚軍將士每個人的臉上也有些無打采,覺累的跑都跑不了。
就連城中蜀軍也覺得敵軍有點不對勁,私下裡還在討論,可能是因為高將軍挫敗了常遇春的聲東擊西之計,所以楚軍士氣有些低落。不管什麼原因,反正這對於蜀軍來說都是好訊息。
高長恭在巡城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,他心裡也是不由得鬆了口氣,照這樣下去,江陵城守一個月綽綽有餘,他們的任務就圓滿完了,就可以等著岳飛回來一起反攻了……
一切的轉折都是在第四天開始的。
這天天還沒亮,楚軍就突然開始了攻城,這可和之前幾天完全不一樣了。而且本次攻城加大了進攻力度,眼可見的敵軍如水般麻麻涌了上來,馮習見敵軍攻勢兇猛,不敢怠慢,一邊指揮殺敵,一邊派人去通知高肅,今天的敵人恐怕來者不善!
第四日的攻勢從黎明持續到黃昏,楚軍像不知疲倦的水,一波退下去,另一波又湧上來。填平的護城河地段了絞場,城牆上上面都全是鮮,也分不清是自己兄弟的還是敵軍的,城牆下堆疊的幾乎要壘斜坡……
馮習站在甕城殘破的城頭上,抹了一把臉上的汙,一樣也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,只能用旗語指揮各防守。手下的將士們一個個眼神發直,機械地往下砸石頭、澆熱油、箭,很多人手臂腫脹得連弓都拉不開了,還在咬著牙撐。
除了馮習之外,高長恭也在城牆上勇殺敵,只不過他沒辦法一直在這裡,只能隔幾個時辰來一次,待敵軍攻勢弱了一些後再退到城中,如此反覆,讓他難不已。在這一刻他多想自己只是個副將,只需要死戰就行了,不用考慮那麼多。
主要是這次和以往不同,岳飛臨走前就告訴高肅,他要待在城中指揮部,和那些預備兵一樣當做救火隊員,不能再一直死守一面城牆了!還是那句話,江陵太大了,四門之間距離非常遠,怕被敵人聲東擊西。
高肅是主將也是城中唯一的高戰力,這個任務只能他來做,真發現某個地方有危險,他可以快馬過去,最起碼可以先當一陣,撐到預備兵趕來。
到了第五日,江陵城西門的城牆再次告破。準確地說,是第二層甕城那段本就千瘡百孔的牆,在被投石機反覆轟擊了整整一天之後,終於不堪重負,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,轟然垮塌,繼而楚軍陣地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。
煙塵沖天而起,碎石飛濺,出後面江陵城本的城牆——青灰的磚面在煙塵中若若現,像一張終於出真面目的臉,這已經是江陵原本的城牆了,也是最後一道屏障……
馮習瞳孔驟。他幾乎是本能地拔刀,帶著邊的親兵衝上前去堵住缺口。碎石堆上,蜀軍和楚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,刀劍撞的火星在暮中格外刺眼。
馮習一刀砍翻一個衝在最前面的楚軍百夫長,又一腳踹倒第二個,後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,又有一個接一個頂上來。
好不容易把缺口重新堵住,馮習大口大口地著氣,靠在殘牆邊上,朝邊的副將嘶聲道:“去,回城中告訴高將軍,最外面的一層甕城也塌了,請求支援!”
傳令兵連滾帶翻地下了城頭,騎上馬就往城中狂奔。
不到一個時辰,傳令兵回來了,臉比走的時候還難看。
“高將軍怎麼說?”馮習急切地問。
“高將軍說……”傳令兵嚥了口唾沫:“說第二層甕城本就堅持不久,塌陷也是預料之戰。他說讓咱們再頂一頂,他還要再觀察觀察……”
馮習愣住了。
“再觀察?”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,隨即又了下去,咬著牙:“城中不是還有八百預備隊嗎?哪怕先調三百過來也好啊!”
傳令兵低著頭沒吭聲。
“唉!可惡!”馮習狠狠一拳砸在城磚上,指節滲出來,他卻渾然不覺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城下的楚軍,暮中敵軍的營帳麻麻,燈火正在一點點亮起來,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。
常遇春的先鋒大旗已經往前推進了整整三里,離城牆只有不到二里地了。那個位置,幾乎已經可以看清城頭上守軍的表。
這說明什麼?說明常遇春對拿下江陵城已經有了十足的信心,才敢把指揮位置得這麼靠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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