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兕子:我的六個神豪小囊君!》第11章 驟停與留白(1)

作者:松筠蔥蔥·4個月前

回到現代的過程,像一段失重的下墜,又像從深水中猛然浮出水面。

前一秒,貞曉兕的意識還浸潤在劉白的陋室那清冽的秋與墨香裡,那首《秋詞》的筋骨氣韻彷彿還在脈中共振;下一秒,二十一世紀城市特有的、混合著汽車尾氣、空調外機嗡鳴與遠施工噪音的聲浪,便暴地包裹了

正站在人行道上,手裡還下意識地維持著某種虛握的姿勢,彷彿剛從某個時空介面鬆開手。午後刺眼,車流如織。定了定神,辨認出這是城市東區的一條主幹道,離自己的住不遠。裡還殘留著穿越帶來的輕微眩暈,像是靈魂尚未完全與這個時空的引力同步。

然後,看見了。

前方約五十米的十字路口,通訊號燈失常地閃爍著黃,車流混地糾纏在一起,像被打的積木。尖銳的、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絕地嘶鳴。人群從四面八方圍攏過去,形一圈不安的、不斷蠕的黑邊界。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頂燈旋轉著紅藍相間的刺目芒,無聲地宣告著不祥。

一場車禍。

貞曉兕的心猛地一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。並非嗜好圍觀之人,但某種不祥的直覺,讓不由自主地隨著緩慢挪的人流,向前靠近了些。

警戒線已經拉起,警察正在疏散人群、維持秩序。隙,看到一輛白跑車的車頭部分幾乎完全嵌進了路口中央的隔離墩,車扭曲,引擎蓋像被巨手皺的錫紙般掀起。另一輛黑越野車側翻在地,子空轉。地面上有暗的、令人心悸的痕跡,尚未完全乾涸,在下反著粘稠的

一個名字,伴隨著周圍人群低聲的、帶著震驚與難以置信的議論,像冰冷的針,刺的耳

“鍾曉滜……是鍾曉滜!我看清車牌了!”

“天啊,那輛新買的保時捷……”

“人剛被抬上救護車,蓋著毯子,看不清臉……”

鍾曉滜。

貞曉兕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四肢瞬間冰涼。那個在做胃鏡時頂著寒風、跑錯醫院又執著趕來的鐘曉滜;那個總是用行而非言語表達關切的鐘曉滜;那個最近在電話裡興地告訴,家裡終於下定決心,在近郊環境最好的片區買下了一套帶下沉式庭院的“底層別墅”,裝預算就劃了一百萬的鐘曉滜。

記憶的碎片猛地撞擊在一起:最後一次深聊,就在上週。鍾曉滜在電話那頭,聲音帶著罕見的疲憊與激織的音,向傾訴裝修過程中的無數——與堅持“實用至上”的父母爭吵,與追求“藝效果”的設計師角力,自己則在“完夢想”與“現實妥協”之間反覆撕扯。貞曉兕耐心聽著,運用的心理學知識,溫和地指出,曉滜似乎陷了一種的“緒勒索”模式:將對家居環境的極致要求,等同於家人是否“足夠、支援”;將對設計細節的偏執,等同於自我價值是否被“完實現”。那次通話結束時,鍾曉滜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:“曉兕,你說得對。我好像一直在用‘高標準’綁架別人,也綁架自己。我累了。”

之後幾天,鍾曉滜的朋友圈畫風驟變。抱怨裝修的帖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集的活打卡:清晨五點的騎行,工作日晚上的爵士舞課,週末的陶藝工作室、擊劍驗、甚至報名了一個荒野求生訓練營。

配文風格也統一為:“忙起來,就沒空矯。”“用的疲憊,換心靈的寧靜。”“停止思考,開始行。”

貞曉兕曾以為,那是好友嘗試走出耗的積極訊號。此刻,看著那堆扭曲的、象徵著速度、財富與某種生活姿態的白金屬殘骸,看著地面上那灘刺目的暗紅,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荒謬與心悸。那種“用活思考時間”的狂奔,難道最終指向的就是這樣一個暴烈的、充滿諷刺意味的休止符嗎?

踉蹌著退後幾步,逃離越來越嘈雜擁的人群,胃部傳來悉的走到路邊一家書店的簷下影裡,背靠著冰冷的玻璃櫥窗,努力平穩呼吸。櫥窗裡陳列著的畫冊和文學經典,安靜、有序,與馬路對面的混狼藉宛如兩個世界。

手機在包裡瘋狂震抖著手拿出來,螢幕上跳著夏林煜的名字。

接通,沒等開口,夏林煜急促的聲音傳來:“曉兕!你在哪兒?看到新聞推送了嗎?東區大道嚴重車禍,有人說……有人說好像是鍾曉滜的車!”

他的聲音裡有著真實的驚惶。夏林煜與鍾曉滜也算相識,雖然不如貞曉兕與親近,但都知道那是貞曉兕為數不多的友之一。

“我……就在附近。”貞曉兕的聲音乾,“看到了。救護車剛走。”

“人怎麼樣?你看清了嗎?”夏林煜追問。

“沒看清。車……毀得很厲害。”貞曉兕閉上眼睛,那扭曲的白車頭再次浮現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夏林煜的聲音低了下來:“怎麼會……不是剛提了新車嗎?前幾天還在群裡說要組織自駕遊……”

“林煜,”貞曉兕打斷他,聲音帶著一種抑的、近乎虛無的平靜,“最近……狀態很不對。你知道的,家買了別墅,在裝修。之前跟我聊,意識到自己有點緒勒索的問題。但後來……好像走向了另一個極端。”

把鍾曉滜最近瘋狂用活填滿時間、宣稱要“停止思考”的狀態描述了一遍。“說,明白了,所謂‘高敏’、‘高認知’很多都是沒必要的耗。要用更多的活,排掉思考的時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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