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槳水的聲音輕得像魚尾擺過。
兩艘梭子船靈巧地穿行在如蛛網的河道中，兩側蘆葦高過人頭，黑地向中間傾軋，只留下一線灰濛濛的天。
船頭引路的兩個漕幫的漢子，皮黝黑，手中的撐篙輕輕一點，船便出老遠。
一個漢子低聲音，下朝前方抬了抬，“幾位爺，我們只能送到這兒了。這條船留給你們，一切小心。”
陸七抱拳道：“多謝。”
眾人跳下船，一個漢子將其中一條船固定在岸邊。
蕭寧珣回抱拳：“有勞了二位。還請回去告知羅幫主，切記，看到沈萬金的船過來，馬上手。”
“好。幾位爺千萬小心，那沈萬金可不是善茬。”
二人跳上另一艘小船，悄無聲息地掉頭，消失在茂的蘆葦叢中。
幾人抬頭過，過蘆葦的間隙看過去，只見前方水面豁然開闊，卻又被無數沙洲、葦叢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這水域的中央居然有一座人工堆砌的土島！
島不算大，但夯得結實，邊緣有木樁加固，上頭有幾排簡陋的棚屋。
炊煙從島上的一角嫋嫋升起，混暮靄。
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島上去。
團團趴在蕭二的背上，好奇地四張。
土島的廓清晰起來，幾個長棚的西側，有個單獨的矮棚，此刻正冒著炊煙。
幾個拎著刀的漢子，在棚子的周圍和小島的棧橋附近踱著步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更遠，靠近水邊的地方，竟還圈著一群鴨子，約莫二三十隻，正著脖子嘎嘎喚。
陸七低聲道：“守衛不多，明面上只有七八個，暗肯定還有。”
正說著，蕭二了蕭寧珣的胳膊，朝右前方努了努。
離他們藏不到二十步的土坡旁，蹲著一個小小的影。
是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姑娘，旁放著一隻小小的竹籃。
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衫，袖子捲起，出了瘦伶伶的手腕。
正低著頭，專心致志地用一個小鏟子挖著坡上的野菜。
每挖一株，都會警惕地回頭瞥一眼，似是在防備著什麼。
暮中，能清晰地看見臉頰凹陷，眼窩發青，看著野菜直吞口水，那模樣，分明是極了。
蕭寧珣與蕭二換了一個眼神，這島上怎麼會有這麼小的孩子？還這樣？
正思忖著，那小姑娘拎起籃子準備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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