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斧手渾一僵，將刀再次舉起。
人群中忽然出一個瘦高個兒，三步並兩步地衝到臺前，踮起腳尖往臺上使勁瞅。
「這人我認識！」他抬手指著張農，大喊道，「他確實是來尋親的！還跟我打聽過他大伯呢！」
「都讓讓！」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開人群，走到臺前，眯著眼辨認了一番：「哎呦喂！這不是趙癩子嗎？」
「平日就在我家附近四要飯，孤苦伶仃的！不不，老實的一個人，什麼時候了大夏人了？」
「癩子！趙癩子！」婦人扯著嗓子朝臺上喊，「你怎麼回事兒？趕說句話啊！」
趙癩子盯著，哆嗦著：「王。王大嬸！」
「是我啊！」婦人急得直跺腳，「幾日前你不是還見過我嗎？」
又一個老漢巍巍到前面，盯著跪著的其中一個人看了半晌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「你不是二狗子嗎？過年時你孤零零的只有一碗粥，我給了你半碗剩飯，記得不？」
二狗子子一抖，淚水嘩地就下來了：「我記得！您還在飯裡放了兩個花生米，我吃得可香了！」
人群炸開了鍋。
「老天爺啊！這些都是咱們烈國的老百姓啊！本不是什麼大夏細作！」
「朝廷怎麼這麼缺德，誣陷咱們老百姓啊！」
「把人都打這樣，以為我們認不出來嗎？你們這些當的都是幹什麼吃的！」
百姓的怒火如水般湧起，方才的義憤填膺，此刻全變了憤怒和質疑，無數手指齊刷刷指向了臺上。
監斬的額角滲出了冷汗，猛地一拍桌案：「肅靜！肅靜！」
「這些人……這些人都是被大夏細作收買的！」
「你們不要被他們騙了！他們的話都不可信！」
「收買？」瘦高個兒第一個不服，「不是要飯的就是尋親的，大夏人要收買也該是你們，收買他們做什麼？」
「他們能知道什麼？」
「就是！」王大嬸嗓門更大，「大夏人的腦子有病嗎？」
「這這這……」監斬語塞，臉煞白。
刑部主事上前幾步，衝著百姓們拱手道：「諸位鄉親，這些人確實是大夏細作。」
「他們都已在供狀上按了手印，鐵證如山！」
「鐵證？」李大爺氣得鬍子直抖，「你們把人都打葫蘆了！讓他們幹什麼他們不幹？」
「對！方才一個個都跟傻子一樣！」
「沒錯！肯定是屈打招！老天有眼，肯定是看見刀才給嚇醒的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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