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無措地站直，撓了撓頭，試圖用往日的腔調打破這詭異的氣氛：“喂，裝啥呢？平時就屬你捉弄我最狠了，我這是……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！”他說得有點底氣不足，因為王衍之的反應實在太反常了。
他一邊說，一邊習慣地做好了閃躲或格擋的準備。
往日若他這麼說，王衍之定會反相譏，列舉他各種“罪狀”，證明自己的捉弄“合合理”。
可此刻，王衍之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控訴幾乎要實質化。
然後，他竟緩緩轉回頭，不再看餘爍，反而將額頭抵在了疊的手臂上，整個人伏在了書案上，肩膀幾不可察地，輕輕抖起來。
那背影，著一濃重的、被世界拋棄了的蕭索與傷心。
餘爍這回是真懵了，腦袋裡嗡嗡的。
他看看自己方才拍人的右手，又看看那伏案輕的背影，腦子裡一片混。
王衍之……難道真哭了？
這個認知讓餘爍到一陣驚悚。
王衍之會哭？那個平日裡趾高氣揚、金尊玉貴、不饒人、最看他跳腳的王衍之，會因為被嚇一跳而掉眼淚？這比太打西邊出來還讓他難以置信。
可眼前這景象，又由不得他不信。
餘爍頓時有些心虛起來，彷彿自己真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。
他環顧四周，空的屋子更襯得那伏案的影孤單可憐。
他了有些發乾的，一莫名的煩躁和不知所措湧上心頭。
餘爍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，在餘涇秋裡堪比魔丸的傢伙，此刻卻對這無聲的“哭泣”有些手足無措。
他煩躁地又抓了抓頭髮，那總是不太服帖的髮更了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彎下腰，那雙筆直有力的長此刻卻顯得有些委屈地蜷起，竟單膝蹲了下來，就蹲在書案旁邊，王衍之的椅子旁。
這個姿勢讓他高大的形瞬間矮了一截，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一些“迫”似的。
這個角度，只能看見王衍之埋著的後腦勺和微微抖的肩膀。
餘爍歪著頭，試圖從隙裡看清對方的臉，是否真有淚痕，卻看不真切。
他鬼使神差地出手——那是一雙骨節分明、因常年練劍而帶著薄繭的手，掌心朝上，小心翼翼地、帶著點試探意味地，遞到了王衍之低垂的臉頰下方，那姿勢，竟像是要接住可能落的淚珠一般。
餘爍就這麼蹲在那兒，仰著頭，捧著手，像個做錯了事等待發落、又不知該如何彌補的傻大個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線一暗，嚴舟悠哉悠哉地揹著手踱了進來，恰好瞧見餘爍這略顯詭異的姿勢。
他眉梢一挑，細長的眼眸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戲謔，嗤笑道：“喲，餘大公子，你這是做什麼呢？等著討賞？”
餘爍正心煩意，聞言沒好氣地抬頭瞪了嚴舟一眼，也顧不上維持那彆扭的姿勢了，乾脆另一條也曲下，就這麼不太雅觀地蹲在案邊，煩躁道：“他這是怎麼了？撞邪了還是修煉出了岔子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，怪瘮人的。”
他約記起，似乎曾聽姑姑餘涇秋提過，子每月總有那麼幾日會心緒不寧、易躁易怒，好似會變。
可王衍之堂堂七尺男兒，怎地也來這一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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