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姿拔,面容約莫三十許,眉宇間帶著一英氣,但此刻那英氣卻被一抹約的焦灼所覆蓋。
他行至殿中,對著團上安然靜坐的莫懷遠,恭敬地躬抱拳一禮,聲音在空曠殿宇中清晰響起:
“峰主。”
莫懷遠眼簾未抬,似乎早已知曉來人。
白男子繼續稟報,語速稍快:
“二長老與三長老此次外出執行宗門秘令,按約定,應在今日午時之後傳回確切訊息。但如今時辰已過了一個多時辰,依舊……杳無音信。”
聽聞此言,團上的莫懷遠,那雙微闔的眼眸,終於緩緩睜開了一隙。
眸深沉如古井,平靜無波,既無驚訝,也無急切,只是淡淡地掃了白男子一眼,聲音蒼老而舒緩:
“可曾派出弟子,循路探查?”
白男子連忙答道:
“四長老已在半個時辰前親自帶人下山,沿預定路線前往接應探查了。目前……尚未有訊息傳回。”
莫懷遠微微頷首,臉上那從容淡然的神沒有毫變化,彷彿此事早在預料之中,或本不足以擾其心湖。
他緩緩開口道,聲音如同殿外拂過的雲絮,輕而穩:
“不必憂心過甚。老二與老三,皆是已臻先天之境,老二的修為更在先天中期浸多年。
此番對付一個連先天武者都未必能拿得出的所謂‘武林世家’,宗門派他們二人同往,已是高看,亦是求個萬全穩妥。
縱使那翁家真有幾分藏底蘊,僥倖出了一兩個先天,在老二與老三面前,也不過是……土瓦犬,翻手可破。”
他話語中的篤定與淡然,源自對絕劍峰長老實力的絕對自信,也源自久居上位、俯瞰江湖的磅礴底氣。
然而,那白男子——名為沈仲尼的絕劍峰真傳弟子,眉宇間的憂並未因宗主的話語而完全散去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,聲音裡帶著謹慎的提醒:
“峰主明鑑,二位長老實力自是無慮。只是……弟子斗膽,那‘仙人’傳聞雖未必真切,但既引得宗門如此重視,難保不會也引起其他勢力的暗中覬覦。
萬一……有其他勢力趁機介,甚至設伏,恐生變數。是否……再加派些人手,或令附近分舵提高戒備,如此更為穩妥?”
莫懷遠聞言,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無形的弧度,那目落在沈仲尼臉上,帶著一長輩看待優秀卻仍需磨礪的後輩的意味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依舊平和,卻多了一分教誨:
“仲尼啊。”
他喚了一聲弟子的名字:
“你天資悟皆是上佳,如今真氣圓滿,距那先天門檻也不過一步之遙。只是這心……還需多加錘鍊。
遇事略顯躁,易生杞人之憂。須知,武道修行,首重心境。心若浮萍,氣便難定;氣若不定,何以應天地,通先天?
你這子若不沉靜下來,縱有資源機緣,邁先天之境,亦是難關重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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